宋稚瞥了傅律一眼，嬌嗔地看了他一眼：“九哥，別鬧。”
說著，她拉開車門，下車，給了少年一個結實的擁抱。
宋嘉辰將臉埋在她肩頭，呼吸有些顫抖。
”照顧好自己。”
宋稚在他耳邊輕聲說，順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
松開時，少年迅速用手背抹了把眼睛，強扯出一個笑容：”姐，你也是。”
看著宋嘉辰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公寓樓，宋稚才重新回到車上。
車門”咔嗒”一聲關上，密閉的空間里瞬間充斥著傅律身上清冷的木質香氣。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悅。
”你對他倒是關心。”
宋稚低頭系安全帶，金屬扣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是我弟弟。”
傅律側過臉，一臉不爽寫在臉上。
”弟弟？你們可沒有血緣關系。”
宋稚轉頭看他，突然輕笑出聲：”九哥，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她伸手戳了戳男人緊繃的俊臉，”連小孩子的醋都吃？”
傅律正要開口，車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宋稚循聲望去，看見趙漫小跑著追了過來。
”等一下！”
趙漫氣喘吁吁地拍打車窗。
宋稚的手指在車窗按鈕上停頓了兩秒，最終還是按下了下降鍵。
玻璃緩緩降下，她一臉淡漠地開口”有事？”
趙漫局促地絞著手指，目光閃爍：”我聽嘉辰說，你們要結婚了？”
”嗯。”
“什么時候舉辦婚禮？”
“時間還沒定。”
“這樣啊。”
“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趙漫一聽到宋稚要走，趕緊開口：“等一下，有事的。”
說著，從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顫抖著遞了過來。
”這里面有五十萬，就當是，給你的嫁妝。”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密碼是你生日。”
宋稚盯著那張泛著冷光的卡片，一時恍惚。
記憶中那個對她冷言冷語的女人，此刻竟顯得有些佝僂。
”拿著吧。”趙漫苦笑，”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別跟錢過不去。”
宋稚的指尖動了動。
父親高昂的醫藥費、傅家那些若有似無的眼光。
想到這里，她終是伸手接過了卡片。
趙漫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明天，我就帶嘉辰出國了，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我知道。”
趙漫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那。路上小心。”
宋稚沒說話，只是將車窗緩緩升起。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銀行卡，金屬邊緣在掌心印出淺淺的痕跡。
”走吧，九哥。”她輕聲說。
傅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入車道。
一路上，宋稚始終一言不發，低頭看著在自己手里的銀行卡。
指尖輕輕摩挲著銀行卡的邊緣，眼神有些恍惚。
傅律余光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怎么，心軟了？”
宋稚回過神來，將銀行卡收進包里：“沒有，只是覺得有點可笑。”
“可笑什么？”
“她以前連我的學費都不愿意付，現在卻突然給我五十萬。”
宋稚扯了扯嘴角，眼底卻沒有笑意，“好像這樣就能彌補什么似的。”
傅律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輕輕捏了捏：“不想拿就別拿，不缺這點錢。”
宋稚搖頭：“不，我拿了。”
她抬眸看向傅律，語氣平靜，“我爸的醫藥費、后續的治療，都需要錢，我沒必要因為賭氣，讓自己更艱難。”
傅律眉頭微皺：“我說了，這些我會負責。”
宋稚輕輕抽回手，笑了笑：“我知道你有錢，可我不能一直依賴你。”
傅律眸色一沉，語氣冷了幾分：“我是你老公，你不依賴我你想依賴誰？”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小稚，我們已經領證結婚了，你還和我分得這么清楚？”
宋稚沒接話，只是轉頭看向窗外。
車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聲響。
傅律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兩下，忽然開口：”算了，反正你記住，我們是夫妻，別總是分得這么清楚。”
宋稚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我知道了。”
”明天抽時間去看房。”傅律忽然開口。
宋稚詫異地轉頭：”怎么突然要買房？”
”難道要讓你爸一直租房子住？”傅律側目看她，”結婚那天你打算從出租屋出門？”
”其實從酒店也可以，”宋稚小聲嘀咕。
傅律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條繃得更緊了。
宋稚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輕聲道：”真的沒必要買房，現在房價……”
”我是給我老丈人買，又不是給你買。”
傅律打斷她，語氣里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
宋稚無奈：”可是。”
”宋小稚，”
傅律突然踩下剎車，在紅燈前停下，轉頭直視她的眼睛，”再多說一個‘不’字，我可要生氣了。”
宋稚有些無奈，但只好妥協：”那，買小一點的。”
”到時候看情況。”
傅律重新啟動車子，忽然又想起什么，”對了，賓客名單你那邊有多少人？”
宋稚一怔。
自從父親出事，那些所謂的親戚早就斷了聯系。
她苦笑著搖頭：”大概，一兩個吧。”
”就這些？”傅律皺眉。
”嗯。”
宋稚輕輕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安全帶。
傅律察覺到她的低落，轉移話題道：”婚紗照呢？喜歡什么風格的？”
宋稚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懵，小聲嘟囔：”都，都可以的。”
傅律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算了，回頭我讓助理發幾個方案給你選。”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其實，我想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宋稚心頭一暖，卻還是搖頭：”真的不用。”
”怎么不用？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宋稚被他孩子氣的宣言逗笑了，摸了摸還未隆起的小腹：”可是寶寶說，他不想媽媽太累。”
傅律的表情瞬間軟化，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也是，那就簡單點辦。”
”其實只要新郎是你，辦不辦婚禮都無所謂。”宋稚輕聲說。
”我很有所謂，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丈夫。”
宋稚被他熾熱的眼神燙得心頭一顫，紅著臉點頭：”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