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棗樹下，一個村長的臉色十分難看：
“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最近，守護神護佑的范圍在變小！”
老村長微微皺眉：“范圍變小？這……我們棗葉村，沒感覺到啊。”
張楚也神色古怪，守護神的范圍還能縮小？
另一個村長則一臉的不可思議：“難道你們村的守護神范圍，沒有變化？”
張楚和老村長同時搖頭。
一個村長忍不住看向了老棗樹，神色中充滿了敬畏：“那你們的守護神太厲害了。”
“我們大家每個村，守護神守護的范圍，都縮小了很多。”
另一個村長也說道：“原本，我們村口有一口井，晚上的時候，可以去那口井打水，但最近，黑暗淹沒了那口井。”
一個禿頭老者則牙齒發顫：“就在昨天，我們村守護神所守護的范圍，一下子縮小了一半，很多房舍都被黑暗吞沒了。”
“早上，我們起床之后才發現，生活在村子外層的人家，都沒了，連骨頭都沒剩下，只剩下了空蕩蕩的院子。”
其他幾個村的村長也神色悲哀：“我們幾個村也是，一下子死了很多人。”
“怎么會這樣！”老村長一臉的震驚：“就算是六十年前，也沒發生過這種事情吧！”
幾個村長也都是上了歲數的人，他們同時苦巴著臉，短吁長嘆：
“唉，在妖墟生活那么久，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污染可怕，但守護神的范圍縮小，更恐怖，誰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突然沒了。”
“現在，我們村已經把邊緣的房子都空了出來，大家都守著守護神過夜，生怕出意外。”
這時候張楚心中一動，問道：“那你們的守護神呢？守護神沒有給你們提示，或者傳達什么信息么？”
老村長也問道：“你們是不是沒有按時祭祀守護神？”
最近這段時間，很多村民都缺吃少穿，他們能拿給守護神的食物，自然也會少很多。
所以，張楚懷疑，他們是虧待了守護神。
然而，一個村長卻苦巴著臉：“不是這個原因，以往冬天來臨的時候，也有可能半個月都不上貢。”
“可那個時候，守護神也沒有縮小保護范圍啊。”
另一個村長則臉色發白，顫抖著說道：“其實……我們的守護神，自己也出問題了……”
“出了什么問題？”張楚急忙問道。
這村長說道：“我們的守護神，是一口鐘，今天我發現，它的表面，有了裂痕……”
“這……”張楚倒吸了一口冷氣。
如果守護神出大問題，那這個村子，可就要完全覆滅了。
緊接著張楚看向了其他幾個人：“你們的守護神，難道也出現了相同的問題？”
好幾個村長，同時臉色難看的點頭。
其中一個說道：“我們村的守護神，是一株牡丹，我們稱之為牡丹神。”
“牡丹神素來只開三朵紅花，永不凋零，但最近，一朵紅花枯萎了，然后開出來一朵白花……”
另一個也說道：“我們的守護神，是一條白蛇，它最近看起來很萎靡。”
“她甚至親口告訴我們，讓我們另尋守護，它可說，它能無法護佑我們太久了。”
老村長聽了，連手中的老煙袋都忘了抽，他的眼神都空洞了，喃喃道：“怎么會這樣……這幾十年來，從來沒聽說過啊。”
張楚則看向了其他人：“你們以前聽說過這種事兒？”
眾人搖頭：“千百年來，從沒聽說過守護神會出這種問題，頂多只是污染，沒見過守護神敗壞。”
“那你們的意思呢？”張楚問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一個老者站了起來：“我們正是沒辦法了，所以才冒昧來到棗葉村，想看看你們的狀況。”
“如果你們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想請您帶著我們，一起拿個主意。”
如今，在周圍這些村民的心中，棗葉村儼然已經成了首領，發生這種事，自然想到了來棗葉村求助。
張楚也心情沉重。
雖然說張楚不想管外面的事，但這事涉及到了守護神，那就是另一個層面的事情了，不能掉以輕心。
于是張楚說道：“我們的守護神，暫時沒有遇到類似的情況，不過我想，既然大家都遇到了，那我們的守護神，應該知道一些情況。”
“這樣，我問一下吧。”
眾人頓時欣喜。
張楚看向了棗樹神，微微彎腰，開口道：“棗樹神？不知道您有沒有什么預感。”
老棗樹微微搖動，一縷縷神紋擴散向了藤素。
藤素的枝條頓時一陣舒展，緊接著，老棗樹下，一株翠綠的藤鉆了出來，只有手指那么長。
雖然短小，但綠意熾盛，散發著勃勃生命氣息，神秘的符文環繞，看起來非常神異。
周圍，所有的村長們都起身，彎著腰，十分恭敬。
張楚直接問道：“藤素，你知道怎么回事嗎？”
藤素的聲音很悠遠：“唉……妖墟，確實要有大變化了。”
“他們的守護神太弱，而妖墟的夜，在增強，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們的守護神都會被妖墟的夜吞噬。”
“什么！”所有村長們，頓時頭皮發麻，心中駭然！
藤素則淡淡的說道：“弱肉強食，自然之律，你們生活在妖墟，本來就是它的畜牧，只是如今……到了收割的時間。”
張楚則急忙問道：“那每隔六十年一次輪回，一顆能成神的種子，又是怎么回事？”
藤素笑了：“每隔六十年，放一次小餌，打打窩罷了。”
“如今，到了收網的時候。”
說完，藤素搖晃著身姿，對老棗樹問道：“我說的對吧？紫星棗！”
難得的，棗樹神竟然有了回應：“對妖墟的生靈來說，大災難，確實要來了。”
此刻，連張楚都渾身發涼，頭皮發麻。
連棗樹神都說是大災難，那種可怕程度，恐怕難以想象。
“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嗎？”一個村長帶著顫音問道。
另一個村長也忍不住說道：“我們不想死，求求藤神，給我們指一條活路。”
“求藤神指引活路！”所有村長都跪了下來，給藤素磕頭。
張楚也問道：“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想要活命，只有一條路，離開妖墟。”藤素說道。
“離開……”張楚心中咯噔一跳。
他曾不止一次的聽說過，普通人只要進入了妖墟，就再也別想離開了。
無論是曾經路過棗葉村的墨老，還是藤素，都說過類似的話。
可現在，藤素給的主意，竟然是離開妖墟！
難道說，連諸多大城，都難以幸免？
周圍，其他村長們也臉色蒼白，離開妖墟？如果他們能離開妖墟，早就離開了。
誰都知道，這里大妖橫行，人命賤如草，誰不想離開這種地方？
可是，妖墟是能隨便離開的地方么，想要離開，最可能的結局，便是死在半路。
此時張楚看向了棗樹神：“棗樹神，您也覺得，我們要離開妖墟嗎？”
棗樹神沒有回答張楚，而是輕輕搖動枝葉，溫和的聲音傳入所有人耳中：“去尋找更強的守護神吧，去大鎮，大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一個村長急忙給棗樹神跪了下來，乞求道：“棗樹神，我們知道，您的法力通天，您能擴大范圍，保護我們嗎？”
“不行！”藤素竟然直接開口，幫老棗樹拒絕了。
緊接著藤素說道：“紫星棗能保護棗葉村，已經很吃力，它沒那么大的本事保護你們其他人。”
周圍，所有村長頓時臉色灰敗。
張楚則心中古怪，藤素的話有問題吧？
棗樹神的實力應該極強，甚至曾經與那朵幽曇花斗法，它怎么可能有“吃力”一說？
當然，張楚肯定不會要求老棗樹保護其他人。
沒那個資格啊。
老棗樹愿意保護棗葉村的人，大家已經感恩戴德。
想指揮守護神做事？想多了。
此刻，棗樹神的語氣倒是平靜：“藤素說的對，我無法保護太多人，你們盡早離去吧。”
這些村長見狀，只能起身，結伴離開。
走出村落不久，不少村長就神色悲戚的商量起來。
“咱們該怎么辦？再這樣下去，只能是等死了！”
“我覺得，棗樹神說的對，我們必須要找一個強大的守護神了。”
“去哪里？洛水川已經被污染了，更遠一點的大孤鎮早就被屠，咱們能去哪里？”
“大朔城！”終于有一個村長下了決心。
“沒錯，想要活命，就要帶著族人去最大的城，只有大朔城，能活命！”
“可是這一路……好走嗎？”
“不好走也要走，總比困在原地等死好！”
“先讓村里的精壯去探路，走出一條能行的路來，就去大朔城。”
而這些村長們離去之后，張楚望著他們的背影，嘆了一口氣：“王布，快來了……”
張楚心中清楚，這些人必然會把目標鎖定大朔城。
而一旦他們有人抵達大朔城，以王布的能力，必然能打聽到棗葉村的不凡。
張楚不可能為了避免被王布找到，而把周圍的村落都給屠盡。
“要來，那就來吧！”張楚心中無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