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望著這個虛幻的人影，理解了這位天尊的想法。
或許，在他存活的那個年代，那種妄圖復生的大帝，更加肆無忌憚。
所以，這位天尊才對永生抱有如此大的敵意。
甚至，他曾經闖入過無數大帝禁區，把那些東西挫骨揚灰。
此刻，張楚不由問道：“為什么您覺得，我是一朵與您相似的花。”
“九泉。”這白衣天尊輕聲說道：“數百萬年過去了，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九泉。”
“九泉，這么稀少么？”張楚問。
“是啊，九泉，比你想象的更加稀少，甚至比歷史上出現過的大帝都少無數倍。”白衣天尊說道。
不等張楚開口，白衣天尊便疑惑道：“外界是怎么了？命泉，如此重要的一個境界，因何，如此稀少。”
“重要？”張楚心中，立刻想到了很多。
在外界，有一個公認的說法，筑靈境界，除了命井之外，其他幾個境界，都不是太重要，屬于過渡境界，直接過去就好。
像張楚在新路認識的那些大書院弟子，很多人會壓制在命井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壓制到十六七歲。
然后，還要趕在十八歲之前，進入真人境界，接受天地洗禮。
所以，留給命泉，神橋，等等幾個中間境界的時間極少。
在那么短的時間內，能認真打磨命泉的，便更少了，所以能突破八泉的，都十分罕見。
覺得命泉不重要，這個觀念，甚至在中州的十大書院都根深蒂固。
說實話，除了奈何州附近的黃葉書院，張楚從來沒聽說過，有哪個書院太重視命泉。
此刻，張楚心中嘀咕：“難道說，這種觀念，是有人蓄意傳遞下來的？”
當然，除了這個觀念，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那就是人在突破九泉的時候，會遇到特殊的危險。
像張楚，第一次將要突破九泉的時候，就感受到了某種危險，所以他自己停止了下來。
張楚回憶完了這些，模糊的白影便說道：“原來如此……有強大的力量，影響了世人對境界的判斷。”
即便是有所猜測，但張楚和黃泉天尊也改變了不了什么。
這時候張楚問道：“那么黃泉的存在，就是為了對抗永生么？”
“不是對抗永生，而是對抗復活，對抗那些已經死去，卻妄圖卷土重來的古帝，古天尊，甚至一些通過秘法，轉世重生的人。黃泉，是為了阻止世間再次開出相同的花。”
張楚點頭：“原來如此。”
而后張楚繼續問道：“只有九泉，才能得到黃泉？”
這位天尊非常霸氣的說道：“當然，因為黃泉，生來便是為了破塹而存在，黃泉之力太過霸道，普通的八泉，無法負擔。”
“唯有九泉，方可承擔住黃泉。”
“當初，吾為天尊，便可踏平禁區，將半活的帝尸揪出來曝曬，你以為，我憑的是什么？”
“憑的，便是黃泉秘法，在你這個境界，擁有黃泉，便能輕易破塹，正面擊殺妖王。”
張楚聽的眼皮直跳，如果他說的是，那還真是恐怖。
這位天尊繼續說道：“所謂黃泉，便是絕大帝永生，絕天尊復活，絕靈魂帶著記憶轉世，黃泉一笑，幽冥路遠！”
“你，可認同我的法？”他忽然問道。
張楚知道，認同，或許他便把黃泉給了自己，不認同，或許便與黃泉無緣了。
張楚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忽然問道：“萬年前，曾經有一個人族來到此地，在這里沉吟許久，最終離去，他為什么沒有獲得黃泉？”
說著，張楚心中，便重現了帝辛的影子。
黃泉尊者看到那個虛影，便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不無感慨的說道：
“你說他啊，他很特別，明明只有八泉，但我卻覺得，他能承受的住黃泉。”
“我甚至想讓他嘗試一下，可惜，他拒絕了。”
“為什么拒絕？”張楚很意外。
黃泉尊者說道：“因為他說，他想要復活幾個人……他的想法，與我完全相反。”
張楚皺眉：“復活？”
黃泉尊者嘆了一口氣：“是啊，他來的時間不對，他那個時代，太苦了。”
“他說，就算他成為帝，恐怕也難以抵擋未來的黑暗。”
“他還說，為了保護大荒，他需要讓幾個特殊的帝復活，與他一起聯手。”
“他希望找到讓古帝重生的術，他以為，擁有黃泉，便能讓遠古的戰神重新出現，可他見到我之后，便放棄了。”
張楚恍然：“原來是這樣！”
原本張楚還以為，帝辛，可能是懼怕虛空中的那面旗。
現在想來，竟然是路不同。
“那個時候的帝辛，究竟遇到了什么？為什么他在那個境界，便有那樣的打算？”張楚不由問道。
然而黃泉天尊卻嘆息：“不知道，我只是一道虛幻的影子，并不知道大荒究竟發生了什么，我只是能感覺到，他很苦，他的路，很難。”
說到這里，黃泉天尊再次問張楚：“你呢？你認同我的法，還是與那人一樣？”
張楚沉吟，最終說道：“我理解您的法，但現在便想踏平禁區，我覺得太好高騖遠了。”
自信并不是狂妄，白衣天尊曾經為天尊，自然可以說出絕大帝永生之類的話，但張楚的路，才剛剛開始，他怎么可能現在就去想怎么踏平禁區。
當然，那面旗，如果張楚有朝一日成長起來，肯定會找他算算帳。
那白色的身影背對著張楚，輕聲說道：“是啊，你的境界太低，想那些，確實太遙遠了。”
許久，那白衣天尊嘆了一口氣：“終究，只是一朵相似的花……”
但緊接著，白衣天尊又笑了：“這不也正是我想看到的么？如果九泉者，都與我一樣偏執，那我所堅持的法，還有什么意義？”
“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你能理解我，我很高興。”
“黃泉，歸你了。”
白衣天尊的聲音，傳入了張楚的耳朵。
“就這樣給我了嗎？”張楚驚訝，他本來以為，黃泉天尊會說很多，會嘗試著說服張楚，認同他的一切。
又或者，直接把張楚驅趕。
然而，黃泉天尊卻說道：“是啊，給你了，你身負九泉，未來，總會走一些我曾走過的路，總會遇到一些我曾經遇到的事……”
說著，這白色的身影，化作了九滴淡黃色的泉水，朝著張楚的命泉滴落。
它竟然不是與一眼命泉融合，而是在每個命泉，都滴落了一滴。
啪嗒！
黃泉滴入了葬鐘名泉，葬鐘對它不僅僅沒有半點排斥，反倒是直接融為了一體，同時，一聲神秘的鐘聲響起。
黃泉滴入了釣詭，同樣快速融合，那釣詭命泉涌出的與神魂有關的力量，更加妖異而鮮艷。
黃泉滴入了龍涎，一聲龍吟在張楚體內響起。
這黃泉的吸收過程，沒有任何的痛苦與障礙，反倒是十分輕松，它無論是落入張楚的名泉，還是落入普通的命泉，都是直接融合。
同時張楚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因為有了黃泉的加入，產生了一種神秘的質變。
他仔細觀察，竟然發現，無論是哪個命泉奔涌出來的靈力，都蘊含著許多神秘的符號，是與死亡有關的符號。
“這不是真人境界的特點么？”張楚心中吃驚。
要知道，在靈力之中融入特殊的符號，讓靈力的威能產生質變，是真人境界之后的一個特點。
想不到，隨著黃泉的融入，張楚的靈力，竟然有了這種神秘的變化。
并且，隨著九滴黃泉與張楚命泉的融合，張楚陷入了悟道之中，它感覺到了，一種極為強大而神秘的術，在與自己融合。
外界，蝶衣一的眼中，張楚的氣息本來靜如止水，但忽然，他的氣勢不自覺的展開，九境界的影響，讓天地大道都開始圍著他旋轉。
與此同時，虛空中，一種極度恐怖的氣息出現！
“天收！”蝶衣一心中吃驚。
但突然，那座大墳發光，一道黃蒙蒙的光直刺天際！
明明只是一位天尊的大墳，竟然敢對一件完整的帝器動手。
轟隆隆……
天空中，有恐怖的聲音傳來，甚至天空中飄起了血雨，蝶衣一抬起頭，想要看清楚虛空中發生了什么，但她什么都看不見。
她只是知道，那座大墳，竟然擋住了天收！
“竟然與禁區的大帝搶徒弟么？這黃泉，還真是特別！”蝶衣一心中想道。
此刻，蝶衣一還看到，那黃泉發出蒙蒙的光，將張楚完全籠罩了，一滴滴黃泉，不斷涌入了張楚的身體。
“他先得到黃泉了……”蝶衣一的心中，忽然有些失落。
忽然，虛空中，有神秘的法則作用在了蝶衣一的身上，某種力量驅使著蝶衣一，讓她向著張楚跪了下來。
蝶衣一臉色微變，她腿部發力，翅膀輕顫，想要站起來。
但是，她所有的靈力都被封禁了，根本就站不起來，此刻，她只能跪在地上。
“可恨！”蝶衣一心中憋屈，雖然依照賭約，她確實應該認張楚為主人，可讓她如此輕易的跪下，她還是感覺很難受。
“給我起來！”蝶衣一拼命的對抗天道。
可無論如何對抗，失去了靈力的她，都難以站起來。
在天道的壓制之下，寵物，就應該跪在主人面前。
當然，蝶衣一也應該慶幸，她的靈力被封禁了，否則，一旦她強烈的對抗天道，沒準牛頭馬面就把她帶走了。
但蝶衣一卻感覺很羞恥，張楚分明半句話都還沒說，為什么突然讓她跪下了？
這要是張楚醒來，會怎么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