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空間自空間權柄出現的那一刻起便開始崩塌。
若非天幕城率先反應，及時護住這片精神空間，它早在葉夕水掏出那柄空間權柄時，便已徹底崩碎。
“阿成，這事還是讓我來吧。”古月娜眸光微動，抬手按住天幕成的手腕，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你專心穩住手頭的事就好，后續的麻煩，交給我處理。”
天幕成不再多言，他抬頭望向飄來的空間權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身體正不斷崩解的葉夕水身上。
心中終究不忍，他準備出手護住葉夕水的靈魂。
就在他指尖凝起淡金色魂力之際，葉夕水驟然冷哼一聲，周身魂力如利刃般爆發，硬生生逼退了天幕成探來的力量。
剛才那些涌入腦海的記憶，讓她知曉眼前這少年的能力與精神力息息相關——而靈魂本就是精神力的一種，她自然清楚少年的意圖。
她抬眼直視天幕成，眼神冰冷如霜，語氣決絕得沒有半分轉圜：“不需要你的同情！我本就是個早該入土的死人，做這些，不過是還清當年欠圣陽月的那筆爛賬！”
看著自己不斷崩裂的雙手，以及體內魂力瘋狂外泄的模樣，葉夕水臉上毫無波瀾。
她抬起頭，靜靜凝望半空緩緩飄過的空間權柄，沉默片刻后，再次將目光投向天幕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蒼涼的笑。
“這樣一來，我與他、與你們……便徹底兩不相欠了！哈哈哈哈……”
葉夕水的笑聲帶著徹骨的悲涼，卻又肆無忌憚地響徹整個精神空間。
當笑聲戛然而止的瞬間，她的身軀如冰渣般碎裂，瞬間消散在眾人眼前。
天幕成望著靜靜躺在自己掌心的空間權柄，神色復雜。
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那些淤積的滯澀氣息正在逐漸消散，身體仿佛經歷著一場毀滅與新生的輪回。
圣陽月本就是他的本源之一，“命運轉移”堪稱逆天魂技，這魂技涵蓋的范疇極廣，遠不止空間因素那么簡單。
要達成這一點，圣陽月必須以自身為媒介——如同一條無形的連接線，才能啟動后續所有步驟。
他將自身的氣運與空間權柄交予葉夕水，實則是把自己那“必死”的命運、那活死人般的未來，轉嫁到了葉夕水身上，同時將存儲在她體內的氣運徹底置換回來，以此徹底改寫自己的命運。
也正因如此，當葉夕水看到圣陽月最后的那些記憶時，才會瘋狂大笑。
圣陽月可以說既救了她，也算計了她一輩子，從頭到尾，都是為了自己本體。
“圣陽月這老狐貍，做事真是絕到骨子里！”這時，金天明才慢悠悠地開口，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魂導器，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又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硬生生把葉夕水當成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間，連人情都算得明明白白。”
他已然徹底看清：圣陽月的空間權柄在葉夕水身上，的確能發揮出極致的效用，但再好的東西都明碼標價。
這條貪得無厭的家伙，當真是把事情做絕了。
不過，換做是他金天明，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的本體是人，剛才才會生出出手相助的念頭；而他與圣陽月不同，他們不過是本體分裂出的龍魂，存在的意義，便是對本體無條件的忠心。
龍耀清快步上前，穩穩扶住身形微晃的天幕成，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語氣滿是擔憂：“阿成，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接下來打算怎么做？”
天幕成凝視著掌心的空間權柄，指尖輕輕摩挲著權柄上流轉的幽光，沉默片刻后，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的金天明，目光深邃。
金天明察覺到本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先是挑眉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怎么？你打算把這空間權柄交給我執掌？”
他接過權柄掂量了兩下，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這樣一來，對那些家伙而言，未免也太‘犯規’了吧？”
“在我眼中，你再合適不過，不是嗎？”天幕成反問道，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他抬手拍了拍金天明的肩膀，“而且，我能感覺到，身體已經進入了新生的階段，或許用不了多久，就會陷入沉睡。
到時候，就只能拜托你了。”這便是天幕成對“嫡長子”的特權，是對金天明這第一龍魂最深的信任。
正如他曾對葉夕水所說，他信任所有的龍魂，也尊重每一個獨立的他們。
即便金天明此刻開口拒絕，他也會坦然接受。
聞言，金天明握著空間權柄的手指微微一緊，沉默了片刻，隨即仰頭大笑一聲，眼神銳利如鋒：“好！本體既然信得過我，那我便接下了！”
本體的信任沉甸甸的，他能清晰感受到；以他的高傲，也確實沒有理由再繼續推辭。
“那就拜托你了。”天幕成輕輕頷首，眼簾緩緩垂下，在龍耀清的攙扶下，氣息漸漸平穩，陷入了沉眠。
如今，天幕成不必再受“必死”的命運桎梏，卻需通過沉睡，徹底消化圣陽月歸還的那些氣運；而后，便要等待金天明收集完剩余的氣運，最終，開啟那場注定席卷大陸的神戰！
金天明看著被龍耀清攙扶離開天幕成，他沒有跟上去，而是站在那看著手中圣陽月的空間權柄。
“沒想到，我和你竟從未真正交手，你的權柄最終反倒落到了我手里。”金天明一直想與圣陽月一戰，只為報當年葉夕水掏他心窩的血仇，可轉念一想，終究還是算了。
葉夕水方才已是徹底殞命，就連魂魄恐怕都未能保全——圣陽月此番所作所為，實在太過狠絕。
只是，他似乎早就篤定葉夕水會同意此事，這究竟是為何？
金天明心中滿是疑惑，卻也沒有過多糾結，他當即盤腿而坐，開始吸收這份空間權柄。
一旦吸收完，往后無論遇到哪具龍魂分身，他都有必勝的把握，即便是那懶狗末炎，也絕非他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