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與老大分別之后,我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見過老大。
這個世界,也已經幾乎沒人存活。
真要算起來,可能剩余的人,還沒雷斯的衍生體多。
比起地獄來,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地獄最起碼有惡鬼。
可這個世界,真是連個鬼影都見不到。
各國家的人,已經被我和老大殺的幾乎無人生還。
好消息是,這個世界的非洲之心,幾乎都落到了老大手中。
如今,哈夫克遲遲不見蹤影。
雷斯在老大那里吃過幾次癟后,徹底躲了起來。
礙于雷斯能夠靠衍生體復活,老大也沒有浪費時間去跟他耗。
而渡鴉,則是被完全困在了潮汐監獄。
畢竟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人會開著載具,去潮汐監獄將他不小心帶出來了。
而我也發現,這個世界上,除了老大以外,我并不是最強的。
原本想要替老大追殺雷斯,結果被一拳打碎天圓地方后,我放棄了這個想法。
后來我將主意打到了潮汐監獄上。
那里,我還從來沒有搜索過。
我搜刮了數座潮汐監獄,光是渡鴉的衍生體,我就得殺了不下兩百個。
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終于,我碰到了渡鴉本體。
他太強了。
即使我被雷斯秒殺之后,有所警惕。
但依然被他瞬移到身后,抓住以后,強行將我處決。
好在天圓地方救了我一命。
靠著萬金淚冠,我這才死里逃生。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踏入過潮汐監獄半步。
雖然險些丟掉性命,但好消息是,我在潮汐監獄里,撿到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球。
我發現,這枚玻璃球,居然可以收納到量子存儲中!
這說明,它同樣是大紅!
并且跟非洲之心一樣,絕密服務器上,完全沒有記載!
我第一時間將他送給了老大。
可老大卻說,他也沒見過這個東西,只是通過MP3,聽說過這個東西。
是一個由非洲之心,創造出的更加強大的物品。
我當時聽的云里霧里。
不過既然這個大紅很強,那我就是又幫上老大的忙了。
大概獲得玻璃球的一個月后,老大再次找到了我。
而那一次,就是我跟他見的最后一面。
“這個東西,叫海洋之淚?”
昏暗的房間里,燭光照耀在我的臉龐。
老大點了點頭,隨后他十分認真的看向我。
“1號,有一個計劃,需要你配合我來完成。”
老大眼神深處的疲憊,讓我意識到,這個計劃,絕對沒有看上去那么簡單。
我鄭重地點頭。
老大沒著急說,而是先給自已點了根煙。
“你抽嗎?”
我擺了擺手。
并不是我不會抽煙,而是我現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這個計劃上。
“海洋之淚的能力,我暫時還不清楚,畢竟通過MP3的內容能夠得出,之前沒人使用過?!?/p>
“但是大概的觸發條件,我已經大概摸清了,但同樣,也不能百分百保證。”
說著,老大將海洋之淚湊到了我的面前。
“仔細看,發現了什么?”
我按照之前老大教的那樣,將瞳孔全部渙散,這才在其中,發現了一縷極難察覺到的異樣。
“多了一點顏色?”
我疑惑的皺起眉。
之前我在潮汐監獄找到海洋之淚時,就認真觀察過。
整個海洋之淚,通體都是純透明的。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都不會發現貝殼里有這么個大玻璃球。
“對?!崩洗簏c頭收回了海洋之淚。
“海洋之淚的觸發條件,大概需要這幾點?!?/p>
“親情,友情,愛情,希望?!?/p>
我嘴巴微微張開,努力的去理解老大說的前置條件。
最終我搖了搖頭。
我沒能理解。
見狀,老大開口解釋道:
“假設,這個海洋之淚在我們附近,而我對你很重要,我死在了你的面前?!?/p>
“那么根據你對我感情的濃度,這顆海洋之淚,就會增添一絲色彩光澤?!?/p>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非洲之心的代價。”
老大說完,我恍然大悟。
但緊接著,我腦補起了老大死在我面前的場景。
我不太確定的開口道:
“老大…或許海洋之淚的條件,是悲傷?”
老大愣愣的看著我,盯了好久。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老大,我瞎猜的,我只是覺得,如果我看見你死了,我會很悲傷,所以…”
我話還沒說完,便看到老大嘴角久違的揚起了一抹弧度。
“是失去!”
“失去親情友情愛情,會感到悲傷?!?/p>
“失去希望,失去一切!”
“如果再擴寬思路…”
“悔恨,自責,失去對自已的信任,會不會也可以…”
“那要是把這些,融合到一起…”
“對啊,非洲之心需要代價,那么被他創造出的海洋之淚,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些什么呢?”
老大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似乎找到了什么關鍵。
“這么看,海洋之淚的觸發條件,還是很寬闊的?!?/p>
“之前的實驗失敗,或許是這種情緒,還不夠?!?/p>
我看見老大糾結的抓著頭發。
最終,他長舒一口氣。
“不管怎么說,這個世界,或許已經不足以讓海洋之淚觸發了。”
“1號?!?/p>
“接下來的計劃,你要一字不落的記下…”
我全神貫注的聽著老大講述他的全部計劃。
我的瞳孔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地震,同時驚駭的看向老大。
“老大,這樣的話…”
我不敢相信,究竟是多么心狠的人,多么渴望勝利的人,才能在無法完全確定成功的情況下,執行這樣的計劃。
我看著老大遞給我的紙條,以及一個圓圓的小鏡子,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背刺您嗎…老大,這個我真的…”
老大抬手打斷了我。
“那個時候的我,無論是記憶還是性格,都完全不同。”
“畢竟以我的性格,或許永遠都無法觸發海洋之淚。”
“所以,那個劉言,并不是我。”
“另外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士兵?!?/p>
“唯一的士兵。”
“你不需要把他當成我?!?/p>
聽到老大這么說,我木訥的點了點頭。
到現在,我還沒從這個計劃中回過神來。
我的腦袋都是發懵的。
“利用非洲之心,可以讓你再次失去意識,變成普通的士兵。”
“直到之后的“我”,用克勞迪烏斯半身像將你征服?!?/p>
“好在我從來沒跟蔡寧說過你的事情,不然還得浪費一顆非洲之心讓他失憶?!?/p>
老大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非洲之心看向我。
“你準備好了嗎?”
我最后看了老大幾眼,深吸了一口氣。
“老大,以后,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低頭思索了一下,隨后開口道:
“靈魂上來說,是我?!?/p>
“但人是由經歷和記憶組成的?!?/p>
“所以,可能也不算是我吧?!?/p>
聽到這個回答,我眼角忍不住流下一滴淚水。
就在這一瞬間,我跟老大清楚地看見,海洋之淚上,多出了一抹細微的光澤。
老大見狀眼前一亮。
“行得通!”
我在老大的臉上,看到了即將迎來勝利的喜悅。
以及…眼底深處被埋藏的悲傷。
果然,這個計劃,哪怕是您這樣的人,也很難承受。
“老大,開始吧?!?/p>
說完之后,我閉上了眼。
隨著老大許下愿望,我便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那段日子里,我的狀態,與見到老大之前一樣。
只不過不同的是,即便拿著垃圾的野牛沖鋒槍。
也沒有人能夠殺掉我。
直到那一天,我再次聽到了那熟悉的咒語。
“唔西迪西!!”
這道充滿希望,興奮的聲音,與老大完全不同。
他的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爪狀疤痕。
但比起老大,他的眼神中,充滿著希望。
果然,他已經不是我熟知的那個老大了。
但這樣也好。
只有這樣,我心里的負罪感,才會少一些。
“劉言衛隊士兵66666號,向您報道?!?/p>
“誓死追隨劉言!”
“為了…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