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電話內容瓶底子擱我邊上是聽得清清楚楚,他也比任何人清楚,蒲薩家樓下我只安排了文武兄弟外加一個陳老大保護。
這仨人單獨面對一伙悍匪可能還游刃有余,可同時遭遇兩群刀手的偷襲,十有八九擋不住。
所以根本沒用我出聲,他已經著急的主動打著汽車。
“轟!!”
我們屁股底下的白色越野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尾隨在先一步得到我授意的二盼那輛“大霸道”車后面,快馬加鞭的朝蒲薩家的方向瘋狂疾馳。
“呼..呼...”
車廂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和瓶底子壓抑的喘息聲。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就連指甲嵌進肉里頭,都完全感覺不出來。
腦子里控制不住的幻想目前文武兄弟岌岌可危的慘狀。
本來李敘文身上就掛著傷,敘武又被瓶底子安排人偷摸下藥,哥倆面對瓶底子雇傭的那群刀手估計已經很吃力,如果再對上莫名其妙蹦出來的另外一伙勢力的夾擊...
哎!
“曹尼瑪!”
越想我越憋火,抬手照著瓶底子的后腦勺狠狠又是一拳。
“我也..我也沒想到會出狀況。”
瓶底子被我捶了個踉蹌,一邊開車,一邊抿嘴呢喃。
“對不起,我真的只是想...只是想幫你解決掉蒲薩這個隱患,利用他跟太原商會直接產生矛盾,這樣咱就能看的更清楚點...”
見我依舊氣的直瞪眼,瓶底子再次小聲解釋。
“快閉你的臭嘴吧!”
我不耐煩的打斷,眼神冰冷地注視前方:“從你決定對蒲薩無辜的家人下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說對不起這三個字!你所謂的幫忙,就是把我和我的兄弟們往火坑里推!”
瓶底子張了張嘴,無力的嘆了口氣。
也不敢繼續言語,只能低著腦袋,拼命踩足油門,車子的速度越來越快,我們很快反超了二盼哥幾個的車子。
“我剛剛聯系了小葉和白沙...”
“閉肛!”
完全沒有任何跟他交流的心情,我猛拍自已大腿兩下。
十幾分鐘的路程,此刻卻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每一秒,我的心都在往下狂墜,生怕趕到的時候,見到的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畫面。
“快到了龍哥!前面就是蒲薩家的那條街了!馬上!”
瓶底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突兀坐直身體,睜大眼睛朝窗外望去。
遠遠地,就看到蒲薩家那棟老舊的單元樓周圍,已經亂成一片。
幾臺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橫七豎八的停在路邊,車門大敞,地上散落著不少片砍和鋼管,還有一片片拳頭大小的刺眼的血跡。
樓道口的位置,隱約能看到幾道身影在激烈地打斗。
嘶吼,慘嚎,金屬的碰撞聲連在一起。
“就是那!”
我手指正前方,朝瓶底子咆哮:“撞過去!”
“咣當!”
瓶底子狠打一把方向盤,白色越野車徑直撞開了一臺擋路的黑色轎車。
隨著一聲巨響,那臺黑色小轎子被撞得橫了過來,擋住了后面的路。
我沒等車子停穩,慌忙踹開車門,朝樓道口沖了過去。
剛跑了兩步,就看到李敘武渾身是傷的依靠在樓洞旁邊的墻壁上。
胳膊和大腿全被劃出長長的口子,鮮血浸透了他的衣服,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眼神已經有些渙散。
而他周邊咿咿呀呀的躺著十多個黑衣黑褲黑口罩的壯漢呻吟蠕動。
“小武..”
我急忙伸手想要攙他。
“別管我,我哥和陳老大在..在樓上,你快去...”
李敘武氣喘吁吁的擺手,朝樓洞內努嘴示意。
“我來吧龍哥!”
跟在我身后的瓶底子上前攙氣李敘武。
“打電話催超哥快點!”
我點點腦袋招呼。
眼下這種情況,我們尋常人基本派不上多大用場,必須得趙勇超、牛奮那樣的高端戰力。
隨后,我撿起一把散落在地的片款,撒腿跑進樓內。
二樓的樓梯拐角處,李敘文單膝跪在地上,捂著自已的胸口,不斷有紅色血漬溢出,顯然受傷不輕,他的腳邊躺著四五個跟樓下刀手打扮差不多的家伙。
他對面杵著個長發披肩,一身純白色運動裝的纖瘦人影。
起初我還以為是個女的,可當夜風從過道窗戶吹進來刮亂他散落臉側的亂發時,我才認出來這變態竟然是曾經在崇市工人村把我們揍得屁滾尿流的那個阿強。
跟他一起的還有個模樣、體格子都不輸摔跤手的怪胎女子阿珍。
不過據李敘文說,前兩天他失手打死了阿珍。
阿強傷的也挺嚴重,口鼻冒血,小腹的位置有個賊清晰的腳印。
看來跟李敘文的對拼中,他并沒占到任何便宜。
一見到我,阿強馬上跟聞著腥味的蒼蠅似得直接一把抓了過來。
“喝!”
蹲在地上的李敘文頃刻間彈起,一拳頭狠狠懟在對方抻過來的鷹爪上。
“踏踏...”
阿強吃力的后退半步,李敘文“咣嘰”裝在欄桿扶手上。
“上...上樓!陳老大在上頭!”
跟著他右胳膊橫起封住阿強可能會攻擊到我的路線上,歪脖催促。
“小心。”
我知道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咬牙繼續跨越幾階臺階,繼續往樓上沖去。
蒲薩家住在三樓靠東邊。
彼時,六七個壯漢正揮舞著騙砍、鐵管朝門內胡掄。
“操你娘的!”
我怒吼一聲,舉起西瓜刀,朝著其中一個混蛋的后腦勺就劈了下去。
“噗嗤!”
“哎喲臥槽...”
一刀狠狠削在那人后背,他慘叫著轉身朝我揮刀砍來。
我側身躲開,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緊接著撲上去,刀尖對準他的大臉盤子用力一戳。
“啊!”
他當場疼得滿地打滾。
聲音引起周邊其他幾人的注意,馬上又有倆人持刀瞄向我。
“去尼瑪的!”
我知道硬碰硬肯定會吃虧,但現在完全沒時間權衡得失,我干脆閉上眼,不退反進的拎刀胡亂劈砍。
“啊..”
“哎呀!”
揮舞中,感覺刀子肯定砍中什么,兩聲慘叫接踵而至。
等我睜開眼睛時候,那倆王八蛋一個捂臉退開幾步,另外一個躺在地上,抱著腦袋嚎啕不止。
還特么真應了那句亂拳打死老師傅。
“嘣!”
混亂中,一聲悶雷般的槍聲泛起,聽架勢是從蒲薩家里傳來的,完犢子了,要壞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