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臥槽!有槍!
這念頭剛冒出來,我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一股涼氣順著后脊梁骨直接竄到天靈蓋。
片刀、鐵管再狠無所吊謂,可碰上子彈就得另當別論。
那嘰霸玩意兒,挨一下就是個血窟窿。
輕則殘,重則直接交代在當場!
而此時,剛才沖擊蒲薩家外門的剩余幾個混蛋已經不見蹤影, 看了眼變形的防盜門,我來不及多想,咬牙爬起來,拎起片砍就往屋里沖。
剛到門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客廳早就被砸得不成樣子,電視機屏幕碎成了蜘蛛網,沙發被劃得全是口子,棉絮露在外面,上面還沾著一片片暗紅的血漬。
茶幾翻倒在地,地上散落著煙頭酒瓶,還有幾柄被打斷的鐵管,整個屋子亂得宛如被臺風掃過一樣。
目光飛快掃過客廳,沒看到蒲薩家人的身影,卻在靠左手的臥室門口,見到了黑壓壓的一群人。
他們手里拎著各種家伙什,嗷嗷叫喊著往臥室門里沖,而那扇薄薄的木門,卻猶如一道銅墻鐵壁,任憑他們怎么狂撞,如何瘋砍,都死死的被擋在外頭。
“操尼瑪!誰嘰霸也不好使!我說的!”
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泛起。
是陳老大!
“大哥...”
我嘶吼一聲,攥緊手里的片砍,朝人群最外圍的一個家伙就鑿了過去。
那小子背對著我,正一門心思往前掄鐵管,壓根沒察覺到危險。
我手腕一向下沉,片砍帶著頗風聲,狠狠劈在他的后腦勺上。
“噗嗤!”
刀刃劃破皮肉的聲音格外清晰,那小子慘叫一聲,身體一軟就跪了下去。
他剛想回頭,我抬腳就踹在他的臉上,鼻梁骨斷裂的脆響混著他的哀嚎。
“龍哥!”
“媽的!一個他媽都別想跑!”
就在這時,我的身后傳來了二盼的吼聲,緊接著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二盼、老畢帶著一大群兄弟沖了上來,每個人手里都拎著家伙。
有了兄弟撐腰,我特么底氣更足了,朝著臥室門口的人群再次沖了過去。
那些人被我們的突然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頓時亂作一團。
后面的往前擠,前頭的往后退,互相推搡,原本整齊的包圍圈瞬間就破了個大口子。
我借著這個機會,硬生生從人群縫隙里擠了進去。
可當我看清楚臥室門口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瞬間就涌了上來。
陳老大!
他左手戴副明晃晃的手銬,手銬的另一端,死死地鎖在臥室門的把手上。
而他整個人,已經變成個血葫蘆。
臉上、身上全是深可見骨的刀口,鮮血順著他的衣服往下淌,在地上積了一灘,暗紅色的血漬甚至開始凝固。
他的頭發被血粘在臉上,看不清原本的模樣,只有一雙眼睛,還勉強睜著,卻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神采,渾濁得像一潭死水。
他就那么斜靠在門框上,身體完全站不穩當,全憑著那只被手銬鎖住的左手,硬生生支撐自已的身體,死死地擋住了臥室的門。
所以剛才那些試圖沖進去的狗雜碎們,是在拉他、打他、踹他。
陳老大猶如生根的石頭,一動不動,誰也沒能推開那扇門半步。
“大哥!”
我側脖嚎叫一聲。
隨即瘋了一樣沖過去,揮手將兩個還在踹陳老大的雜碎砍開,然后跪倒在他面前,伸手想去拉他。
陳老大感覺到了我的到來,緩緩地抬起腦袋,用盡力氣,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還帶著濃重的血沫:“小...小龍,幸不辱命...你交代我...交代我保護蒲薩一家人的事,我..我沒食言...他們...他們誰都沒能碰著蒲薩家人...蒲家人一根頭發絲...”
“哥!別說話!”
我哽咽著去摸他左手的手銬:“鑰匙呢?我幫你打開!咱們現在就走,去醫院,一定能治好的!”
我一邊說,一邊急得渾身發抖,手指在他的口袋里胡亂摸索。
“別..別找了...”
陳老大輕輕搖搖頭,用眼神制止了我。
此刻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每吸一口氣,嘴角都會噴出一片血沫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不..不用了兄弟...”
他看著我,眼神滿是釋然:“鑰匙...我提前...吞下肚里了...”
“咳咳咳!”
說到這時候,他陡然咳嗽起來,一大口紅血從他的嘴里吐了出來,濺在我的臉上,滾燙的溫度讓我渾身一顫。
“就..就是怕這群狗雜...拿到鑰匙沖..沖進去傷害蒲薩家人...”
他緩了緩,聲音越來越輕,我幾乎快要聽不見:“我...我沒多少時間了...犯不上..犯不上再浪費功夫...去什么醫..醫院...”
“哥!你別胡說!不會有事的!”
我抱緊他的胳膊,眼淚噼里啪啦地掉在他的血衣服上:“咱現在就去醫院,醫生一定有辦法的!你堅持住,好不好?”
我想把他扶起來,可他的身體卻仿佛灌了鐵鉛一樣重,怎么也扶不動。
他望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還有一絲放心:“混特么一輩子,混到這兒也算賺了,小龍...咱..咱崇市人都戀...戀家,必..必須得把我埋回去..拜..拜托你..你了...”
“哥,你別說話了,保存體力!”
我心里像被刀剮一樣的疼。
“真..真遺憾啊,最后都沒..沒能扇..扇狗日的錢坤一..一頓..”
陳老大又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再笑一下,可他的眼睛,卻緩緩地閉上了。
緊跟著,他的腦袋一歪,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身體瞬間就失去了力氣,那只被手銬鎖住的左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哥?哥!陳老大!”
我拼命搖晃他,可他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副冰冷的手銬,還死死地鎖在門把手上,像一個永恒的誓言,見證著他用生命守護的承諾。
臥室門里,傳來了蒲薩父母壓抑的哭聲,還有蒲斌的啜泣聲。
是陳老大用自已的命,護住了里面的一家人。
我緩緩地放下陳老大,站起身,眼神里的悲傷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我攥緊手里的片砍,刀刃上的鮮血順著刀尖往下滴,落在地上的血漬里,濺起細小的血花。
“一個不留!我他媽說一個不留!”
我轉身朝二盼、老畢還有所有沖上來的兄弟嘶吼道:“大哥最后的遺言,誰他媽也不好使!”
“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兄弟們的咆哮,驚雷一般在屋子里炸開,每個人的眼睛都紅了,手里的家伙握得更緊了。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雜碎,看到我們這副不要命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開始往后退。
“想跑?晚了!”
我冷笑一聲,拎著片砍,朝著人群最前面的一個家伙就沖了過去。
“龍哥,警察到了!你不能!”
就在我的刀尖即將扎進那狗東西肚子剎那,手臂猛地被從屋內跑進來的瓶底子薅住,并且用力的奪走片砍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