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阿蘊，這只蟲子…… ”
樹兒也擔憂地望著這一幕。
“無礙。”
時蘊指尖燃起一簇火焰，靠近斷臂的位置不斷炙烤尸骨蟲暴露在外的軀體。
它一受痛，又立刻往相對溫暖的肉里鉆。
“咯咯咯——”
“咯咯咯——”
尸骨蟲啃咬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明月別過頭，不忍再看。
樹兒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已的肉在被擠壓，骨頭在被啃咬，靈魂撕裂般的疼痛讓她恍惚又想起了此前。
【哪兒來的小狗，長得這么丑又這么瘦，被欺負了吧，給你個胡餅，吃了快跑吧。】
【就是這女子，犬大人似乎格外喜歡她，還對她搖尾巴！】
【讓我的狗搖尾巴？既然如此，那就帶回去給威武將軍當個玩意兒吧！正好它以前的玩具都玩死了…… 】
【想跑？不知好歹的賤民，能做烈焰犬的玩具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來人，給我砍了她的手腳！烈焰犬大人那么喜歡你，想必也會喜歡你的肉的。哈哈哈哈哈哈！】
【那老婆婆已經死了，死在城主府門口，是她托我來找你的……】
一張張可怕的臉在她眼前晃過，樹兒雙眼赤紅，五官痛苦到扭曲變形。
明月小聲道，“阿蘊，要不我們過幾日在給她裝剩下的吧，她看起來快疼死了。”
時蘊沒說話，只是平靜的看了一眼樹兒，“你快疼死了嗎？”
“不，我可以。”樹兒顫抖的回道。
“你看，她說她可以。”時蘊道。
“可是…… ”
“沒有可是，她說她可以，這是她的身體，她比我們清楚…… ”
“……”
尖銳的疼痛不但沒有讓樹兒恐懼，反而激起了她的意志力，她死死咬著牙，汗水浸透了衣服，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起來的一樣。
尸骨蟲咀嚼皮肉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鉆進了耳朵里。
她甚至在想，尸骨蟲會不會在她的骨頭里游走，最后鉆進腦子里。
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樹兒整個身體都痛到痙攣，原本一動不動的黑鐵木手臂猛然一揮，將一旁的東西打翻在地。
時蘊，“第一只食骨蟲，融合成功。”
樹兒抬起煞白的臉，顧不上疼痛，驚喜的看著自已的手臂。
“方才……仙人，方才手臂動了是不是？”
“是我眼花嗎？它方才動了！！”
撲面而來的驚喜已經讓她忘記了方才的痛苦。
她想再動一下，可是這會兒，她完全感覺不到手臂的存在了。
她越是著急，手臂越是不動。
好不容易動了一下，居然一巴掌打在墻上，指頭都打歪了。
時蘊檢查了一下尸骨蟲連接處，又把歪了的手指掰正。
“這畢竟不是你自已的手腳，你需要重新去馴服它，這一點，沒人能幫你……”
不等樹兒說話，時蘊又撩起她右邊的衣服，同樣干脆利落的撕開舊傷，將食骨蟲附上去。
……
青冥道人在三角鼎里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像一根豆芽一樣，往這邊歪了又往那邊歪，可是哪個方向都不對勁。
今夜無月無星，不適合吸收日月精華。
隔壁那丫頭的慘叫聲持續了一夜，在這荒山野嶺里，顯得怪瘆人的。
時蘊出門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下午。
她整個人神采奕奕，沒看出半點不妥。
倒是她身后的那個小丫頭，居然是扶著門出來的，小臉都是煞白的，往日亮晶晶的杏仁眼里滿是驚恐。
手一松開門，就腳下一軟，還好時蘊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起來，不然指定摔個狗吃屎。
“月亮丫頭，又不是拿你喂食骨蟲，怎么一副被吸了陽氣的模樣？”
明月有氣無力的看了青冥道人一眼，還是振作起來，維持禮貌行了個禮。
“前輩說笑了，我，就是沒看路而已，我……我一點都不怕！”
說完，她就一溜煙兒的鉆進屋子，砰一聲把門關上，插上門栓。
好可怕，好可怕！
昨晚上有兩只尸骨蟲沒按照預定的路線走，她親眼看著時蘊把尸骨蟲從樹兒的身體里撤出來，又重新塞回去！
扯出來又塞回去……
那些掙扎的觸手拖拽著樹兒的血肉在空中不斷扭動……
明月打了個哆嗦。
她現在都記得那個血肉橫飛的畫面。
到最后樹兒已經痛到暈厥，可時蘊依舊沒有停手，仿佛在她眼里不再是一個活著的人，而是肉攤上的一堆死肉一般。
阿蘊的眼神，冷得嚇人……
不對，一定是燈光的問題，阿蘊那么好，怎么會出現那種叫人看一眼就頭皮發麻的笑容……
對，一定是光的問題！
螢石的光芒太冷，下次要用夜明珠照明！
明月拍拍胸脯，自已安慰自已。
……
青冥道人看得不明所以，“你把她咋了？突然躲回房里去…… ”
“能咋？”
時蘊走到青冥道人身邊，掏出一個玉葫蘆，喝了一口酒。
嘴角帶著幾分笑意，“可能是被食骨蟲丑到了吧，或者是困了”
“呵呵，困了？你和我說修士一夜不睡就困了？你猜為師信不信？”
“師傅您愛信不信。”
“孽徒！怎么和師傅說話的？！沒禮貌！”
一條藤蔓不輕不重的在時蘊后背抽了一下，青冥道人期待的看向她，“快說說，成了嗎？”
“當然成了，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徒兒，師傅教的還能有錯？”時蘊一挑眉，顧及青冥道人的藤蔓，說了幾句好話。
青冥道人一臉得意，“那倒也是。”
正說著話，樹兒從屋子里走出來了。
她還沒適應新的四肢，不會控制，走起來路和喪尸出街一般，兩只腳各走各的。
本想抬手扶門，結果一抬手直接打了自已一棒子。
黑鐵木堅硬，和腦袋一碰，她額頭立刻腫起一個大包。
見此一幕，青冥道人很沒同情心的樂笑了。
“左手六右手七，左腳畫圓右腳踢！嘿嘿嘿，這丫頭的四肢有自已的想法。”
樹兒僵硬的拐過來，別扭的和他行了個禮，結果下一秒，手不受控制的薅掉了一根剛發芽的爬山虎藤。
青冥道人：“……”
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