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的話才剛說完，帶著血腥味的壓力就從工坊外面野蠻地灌了進來。
這股壓力擠壓著每一寸空間，讓人感覺自己快要窒息。
砰！
一聲巨響，剛剛關上的大鐵門整個向內凹陷了一大塊，上面是一個清晰的拳印！
門外，一個粗野狂暴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街區。
“工匠！”
“把你店里的三只老鼠，給老子交出來！”
“不然，我把你這些破銅爛鐵，連同你這把老骨頭，一起捏成渣！”
是“屠夫”！
顧延的臉一下就白了，這不是害怕，是同級別高手之間的氣場感應。
宗師的“意境”已經籠罩了這里，把這片地方變成了他的屠宰場。
在“屠夫”的“狂暴意境”里，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
亞當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張紙，牙齒咯咯地響。
這種威壓，比之前面對上千個敵人加起來還要恐怖！
這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只有姜康，還站得筆直。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正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想把他的意志捏碎。
可他活了兩輩子，心志早就堅硬如鐵。
【警告：偵測到宗師級‘意境’壓制。精神屬性判定中……判定通過。】
【‘狂暴意境’效果：精神-3，力量-2，敏捷-2。負面狀態：恐懼、混亂、戰意削弱。】
【您的精神抗性抵消了大部分負面狀態。】
姜康看著腦中面板上的數據，對屠夫的實力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屠夫……”工匠從操作臺上抬起頭，渾濁的老眼里透出一股兇光，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冷笑起來，“好多年了，還沒人敢在我門口這么叫喚。”
他一巴掌拍在身邊的紅色按鈕上！
嗡——
整個鋼鐵洞窟，像是活了過來！
墻壁、天花板、地面，無數的暗格打開，伸出一根根黑洞洞的炮管，閃著藍光的能量炮塔冒了出來。
數不清的紅色瞄準線交織成一張網，把大門區域完全鎖死。
“屠夫，我的規矩你懂。”工匠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了出去，帶著刺耳的金屬音，“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客人。想動我的人，先問問我這一千三百座‘蜂巢’炮塔答不答應！”
門外的威壓停頓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屠夫”那帶著殘忍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呵呵……工匠，我給你這個老東西面子，不進你的狗窩。”
“但是……”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戲弄的惡意。
“我會把外面變成地獄，堵死所有通往你這兒的路，殺光每一個想靠近的活物！我會讓我的手下，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地敲你的門，直到……里面的老鼠自己爬出來，跪在我面前求我弄死他！”
這話一出，顧延的心沉了下去。
這是陽謀。
屠夫不進來，他們也別想出去。
被一個宗師帶著整個幫派堵在洞里，要么彈盡糧絕，要么被活活逼瘋。
“守在這里，是等死。”
姜康平靜的聲音，打破了工坊里的死寂。
他走到工匠面前，指著半空中一個數據屏幕：“把沉淀區所有的管道分布圖給我。”
工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操作臺上一劃。
一張無比龐雜的立體管道圖，出現在姜康面前。
姜康的目光飛速掃過，像臺電腦一樣，瞬間就把整個沉淀區的地下世界刻進了腦子里。
“我要去給他送份大禮。”他對顧延和亞當說。
“你瘋了？！”顧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表情嚴肅，“那是宗師！在他的‘意境’籠罩下，你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你這是去送死！”
“宗師是殺不了。”姜康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嚇人，“但他的手下，不是。”
顧延看著那雙眼睛，那里面沒有沖動和狂妄，只有冷靜的算計。
他忽然明白了，這小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屠夫正面打。
他要去偷家！
顧延沉默了。
他松開手，那條瘸了的腿微微挺直，一股同樣屬于宗師的氣息一閃而過，雖然不如屠夫狂暴，但更加堅韌。
“老子跟你去。”他的聲音沙啞又堅定。
“我這把老骨頭，至少還能為你擋一刀。”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玩世不恭的瘸腿老頭，而是一個準備燃盡自己的傳奇。
“還有我！”癱在地上的亞當，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然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手里死死攥著那個尋蹤儀，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異常執著，“我……我雖然打不過，但我可以用這個……干擾他們的通訊和偵測設備！我……我也能派上用場！”
姜康的目光從顧延蒼老的臉上，移到亞當年輕而倔強的臉上，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工匠，開條路。”
工匠深深地看了他們三人一眼，嘴角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有種。跟我來。”
他帶著三人來到工坊最底層的一個角落，那是一個巨大的排污口，散發著惡臭。
“這條管道直通‘腐爛之河’，屠夫的人想不到你們會從地獄里爬出來。”
工匠打開了閘門。
姜康第一個跳了進去，顧延和亞當緊隨其后。
三人消失在黑暗、濕滑的管道深處，每一步都踏在未知之上。
他們的目標，不是正面的千軍萬馬，而是藏在陰影中的……屠夫的指揮部！
在錯綜復雜的管道中穿行了近半個小時后，姜康在一處三岔口停了下來。
他比了個手勢，顧延和亞當立刻停步，屏住呼吸。
上方傳來了腳步聲和囂張的談笑。
“老大真是太狠了，直接把工匠那老東西的店給圍了，我看那幾個小子能撐多久！”
“撐？等他們爬出來，老子第一個剁了他們的手腳！”
就是這里。
姜康眼中寒光一閃，正準備尋找出口，來一波突襲。
就在此刻——
【警告！警告！警告！】
他腦中的AI，毫無征兆地、瘋了一樣地尖叫起來！
【偵測到第三方超規格高能反應！正在進行威脅評估……】
【威脅等級判定……】
一個血紅色的詞匯，跳了出來。
【災厄！】
【身份識別……匹配聯邦最高機密檔案……】
【“收割者”凱爾的信號，已出現在沉淀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