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林蕭與阿拉法皆是一愣，沒預料到對方會說出如此話語。
“這個假定，好像確實有些含糊了…”
看到兩人眼中的疑問，褐色泥人捏著下巴，微笑訂正道：
“那么，換個說法。”
“把它們的一些特質與差異，帶入到人類的無數個體當中，你們是不是就比較清晰了？”
“……”
這次，林蕭逐漸睜大了眼簾，阿拉法則眉頭微皺，似乎聯想到了什么。
“呵呵呵，在某種方面上，是不是感覺有點相似之處啊？”
安布羅斯咧開嘴巴，慢聲講述著：
“假設，這個世界的生命，跟它們一樣，在一開始都是一個‘白繭’。”
“那沒有天賦，無法修煉威能的人，就是淘汰者，被困死在白繭之中。”
指了指某些無法破殼的蟲繭，褐色泥人呵呵一笑。
“而合格的個體，則變成了零之蟲，它們能夠成長、進化，擁有著所謂‘無限’的可能性……”
“吸收能量，變得強大…”安布羅斯攤開雙手，“從本質上講，這與獵人們是一樣的。”
“只不過，它們沒有神之階梯的位格差異，只要養分足夠，就能不斷增強。”
比如這個巢穴之壁，明明不具備著上位者權柄，但強度卻高的令人發指，連君主都無法輕易攻破。
‘沒有位格差異……’林蕭眼神一凝。
神之階梯，是躍升的踏板，也是阻隔獵人們進步的高墻。
跨過去，不僅壽命成倍增長，還能得到星空祝福，而且，高位格本身也帶有著力量，如“霸者”的能量掌控，“暴君”的攻擊力翻倍。
跨不過去，成長之路就出現了盡頭。
許多天賦不足的獵人，終其一生，都無法掌握“異化”……這就是普通戰士面臨的第一塊神之階梯。
而零之蟲，就沒有了這個“阻礙”。
它們只要吞噬B級生物的異化能量，以此為養分…進化成異魔，就能跨越那隔斷了無數獵人成長的屏障。
“就像是…解除了‘限制器’一樣？”林蕭喃喃道。
“這個說法很對…”褐色泥人彎著空洞的眼簾，攤手道：“實際上，你們使用的一級合金，就是利用了這個特性。”
“用異化能量，將零之蟲催熟、進化成異魔，還能跟隨著獵人無限成長！”
少頃。
空想大師阿拉法垂下了眼簾，低笑道：“這樣想來，倒不如說…名為位格的‘限制器’，才是最不正常的。”
“仿佛……世界故意設下的關卡一樣。”
“呵呵…阿拉法的說法很有見解啊。”安布羅斯語氣中流露著愉悅。
“就好似一個個門檻，將人類、異獸劃分為不同的品級，等級越高，待遇越好。”
“畢竟，總額是有限的…”褐色泥人嘴角彎起了詭異弧度：“如果任何生命都能無限成長，那得耗費多少‘資源’？”
“肥料，得投資在有用的樹苗身上，那樣才能收獲甘甜的果實……”
阿拉法認可般點了點頭。
林蕭則揉了揉眉間，笑嘆道：“能養殖無數生靈的存在，為什么看得上這渺小的‘果實’呢？”
“……這就得從一切的本質說起了。”
安布羅斯收起了笑容，泥臉上缺乏表情。
“我一直認為，人們所指的‘零之蟲'，它們是一種殘缺的東西，并不完整，就好像劣質的贗品一樣。”
“哪怕是所謂的‘無限可能性’，那也是虛假的。”泥人搖了搖食指，否定道：
“它們只能依靠已有能量成長，如同機器，無法做出創造性的舉措。”
安布羅斯邁開腳步，緩緩往巢穴中心走去，林蕭、阿拉法也跟在他身后。
“如果，這個‘世界’存在著真正的神，它是宇宙的源頭，一切的支配者。”
“而零之蟲，又被稱為世界的知觸，真神的眸眼。”
前方的褐色泥人扭過頭，問道：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斷定，它那所謂的‘無限可能性’，這種力量…就是來自于‘真神’？”
“……”林蕭、阿拉法都無聲默認了他的說法。
“可剛才說了，我們所指的‘零之蟲’，其實是一個贗品，劣質的偽物。”
安布羅斯大大勾起了嘴角：
“那‘正品’，擁有著貨真價實…無限的可能性！那真正的零之蟲……又會是什么呢？”
林蕭頓了下腳步，輕呼了一口氣。
阿拉法則面色平靜，似乎早就猜到了對方的意思。
“沒錯，就是‘我們’！”
見兩人都理解到了這一點，安布羅斯笑道：
“獵人、異獸，這個世界上所有具備威能的生命，就是真正的零之蟲。”
“所以，只要跨過神之階梯的‘門檻’，我們就能不斷成長，掌握各種能量，甚至…還能創造出全新的權柄。”
“這……才是‘無限之可能性’的體現！”
得出結論后，安布羅斯先生繼續邁步，語調悠然地說道：“讓我們回到一開始的假設。”
“這個世界是真神的庭院，所有生命，從一開始…就是孕育著零之蟲的白繭。”
“困死繭內者，是普通生物，破殼而出者，是獵人、異獸。”
“為了擁有更好的白繭品種，天賦當然能夠遺傳，所以…獵人的孩子都天資異稟，異獸的子嗣也不會是尋常動物。”
也不知道是物競天擇，還是肉禽、作物一樣的“人工”篩選。
“而跨越了神之階梯，掌握了異化的生命，則由零之蟲進化成了‘異魔’，是比較優秀的個體。”
“好的‘樹苗’，當然值得培育。”安布羅斯幽幽道：“于是，世界的支配者…投下了養料。”
“我們就得到了來自星空的祝福……”
林蕭沉思了幾秒，問道：
“…那異能使呢？”
如果說掌握異化，是由零之蟲進化成異魔，那具備著王座雛形的異能使又是什么？
褐色泥人沒有停步，但脖子卻180°扭了過來，嘴角彎出了夸張弧度：
“異能使，是最高級的零之蟲，擁有著更加夸張的‘可能性’。”
“每次異能覺醒，都相當于一張權柄藍圖的誕生，所以，異能使即便不創造新的粒子，也能順利晉升為半神，而有些異能…天生就具備著恐怖的潛力。”
“你們可不是量產貨……”
安布羅斯呵呵笑道：“我推測…對于那位真神而言，這種零之蟲，應該是來自于它的本源力量。”
“所以，它會精心挑揀一些特殊的白繭，培養觀察后，再繼續篩選”
“落選的，就成為了異能使的淘汰品，而品質合格的，就投入祂本源的零之蟲。”
“也因如此…”安布羅斯揉搓著泥漿下巴，“為了簡單區分兩種‘零之蟲’，我把普通的獵人、異獸，全都統稱為‘白繭’。”
“而異能使，則叫做…‘源蟲’。”
“還真是令人驚嘆的推論…”阿拉法臉上帶著平和笑容，說道：“安布羅斯先生的一番話，讓人受益匪淺。”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既然掌握了異化的戰士，對標著異魔，那異能使……又相當于哪種‘怪物’呢？”
啪嗒…
安布羅斯·德克斯特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