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將畢生所學的武道技巧發揮到了極致。
太極的卸力，八極的崩勁，形意的靈動，詠春的快打……
種種華夏古武的精髓，在他手中信手拈來，化作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傾瀉在羅睺的身上。
然而。
境界的差距，是絕望的。
羅睺是化神后期的強者，而且是專修肉身的阿修羅族。
他的身體，就是最強的法寶。
林凡的拳頭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震得自己手骨欲裂，而羅睺卻只是微微晃動一下身體。
反觀羅睺。
他的攻擊簡單、直接、粗暴。
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足以破碎虛空的恐怖力量。
所謂的技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噗！”
又是一次正面的碰撞。
林凡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倒飛而出。
這一次，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了一塊，顯然是肋骨斷了幾根。
“小子，你的技巧不錯。”
羅睺拍了拍胸口那個被林凡留下的一道白印，淡淡地說道。
“如果是同境界，或許你真的能傷到我。”
“可惜，你太弱了?！?br/>“你的力量，就像是嬰兒的拳頭，軟綿綿的?！?br/>羅睺伸出手，虛空一抓。
嗡！
一柄通體慘白、散發著濃烈死氣和血腥味的巨大戰斧，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柄戰斧，并非金屬打造。
而是用某種不知名的星空巨獸的腿骨打磨而成！
斧刃之上，暗紅色的符文流轉，隱約可見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
**阿修羅族傳承神兵——萬骨枯！**
當這柄戰斧出現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那股恐怖的殺意，讓原本就狂暴的風雪，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熱身結束了?！?br/>羅睺單手提著那柄足有千斤重的骨斧，遙遙指向林凡。
“拿出你全部的底牌吧?！?br/>“否則，下一斧，就是你的死期?！?br/>林凡懸浮在遠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鮮血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劇痛如潮水般侵襲著他的神經。
他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不可戰勝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星際文明的頂級戰力嗎？
這就是……化神后期的恐怖嗎？
差距，真的太大了。
“不……”
“我不能輸……”
“師父在看著我……”
“全地球的人都在看著我……”
“如果我在這里倒下了，誰來守護這片土地？！”
林凡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緩緩直起腰桿，哪怕斷裂的肋骨刺痛著他的肺葉。
他伸手探入懷中，按在了胸口處那個秦淵親手為他煉制的護心鏡上。
那是秦淵用冥王殿的“冥甲”殘骸，結合鴻蒙真火，為他量身打造的……**特制冥甲**。
“師父說過，這東西是一把雙刃劍?！?br/>“它能賦予我超越極限的力量，但也會吞噬我的理智?！?br/>“但是現在……我沒得選了！”
林凡猛地一拍胸口！
“冥甲……**解禁**！?。　?br/>轟——！！?。。。。。?br/>一股漆黑如墨、卻又夾雜著詭異紫芒的能量，瞬間從林凡的胸口爆發而出！
這股能量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眨眼之間。
一套造型猙獰、表面流淌著暗紫色光暈的黑色全身鎧甲，便覆蓋了林凡的身體。
鎧甲的關節處，生出了鋒利的骨刺。
頭盔之上，兩道紅色的光芒亮起，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之眼。
“吼——！?。?！”
林凡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這聲咆哮中，沒有了之前的理智與冷靜，只有純粹的……殺戮欲望！
隨著冥甲的附體，林凡的氣息開始瘋狂飆升！
元嬰后期……元嬰巔峰……半步化神……
**化神初期！?。?*
在冥甲那透支生命力的增幅下，林凡竟然硬生生地跨越了大境界的壁壘，短暫地踏入了化神期！
“嗯？”
原本準備一斧子劈死林凡的羅睺，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著此刻模樣大變的林凡，眼中的輕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見獵心喜的狂熱。
“這種氣息……”
“充滿了毀滅、混亂、還有……深淵的味道?！?br/>“這才是真正的戰士該有的樣子！”
羅睺舔了舔嘴唇，手中的骨斧微微顫抖，那是興奮的顫抖。
“好！”
“既然你變成了怪物，那我就把你打回原形！”
“殺?。。　?br/>羅睺怒吼一聲，雙手高舉骨斧，對著林凡當頭劈下！
這一斧，勢大力沉，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一分為二！
面對這足以開山裂地的一擊，處于狂暴狀態下的林凡，竟然不閃不避！
他眼中的紅光大盛，身后的冥甲推進器噴射出黑色的尾焰。
他不退反進，直接迎著那柄巨大的骨斧沖了上去！
他的右手緊握成拳，冥甲上的尖刺閃爍著寒光。
**崩山拳·冥王破！**
轟隆——！！！！?。。。?br/>拳與斧，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
緊接著。
一道比之前強烈十倍的沖擊波，以兩人為中心，橫掃八方！
方圓十里的地面，瞬間下沉了整整三米！
無數的碎石被震成齏粉！
遠在千里之外的監測站，地震儀上的指針瞬間爆表！
……
中海，地下基地。
“天哪……”
艾琳娜看著屏幕上那完全被能量風暴遮蔽的畫面，捂住了嘴巴。
“林凡……他沒事吧？”
“那個冥甲的能量讀數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會崩潰的！”
秦淵坐在指揮椅上，雙手交叉，抵著下巴。
他的目光雖然平靜，但眼底深處，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這是他必須經歷的劫?！?br/>秦淵緩緩說道。
“武道一途，不瘋魔，不成活。”
“如果不經歷生死的淬煉，不直面內心的恐懼與瘋狂，他永遠無法真正地……肉身成圣?！?br/>秦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不過……”
“那個阿修羅，確實有點本事。”
“化神后期的戰力，加上那柄蘊含著法則之力的骨斧……”
“林凡，即便開了冥甲，也撐不了太久?！?br/>秦淵的判斷沒有錯。
戰場之上。
煙塵散去。
兩道身影已經分開了。
羅睺依舊懸浮在空中，手中的骨斧上，崩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他的胸口，多了一個深深的拳印，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但他眼中的戰意，卻愈發高昂。
反觀林凡。
他的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那套堅不可摧的冥甲，此刻已經布滿了裂紋，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他的右臂軟軟地垂下，顯然骨頭已經粉碎性骨折。
黑色的鮮血順著鎧甲的縫隙流淌而出。
最可怕的是，他的意識，正在被冥甲中那股狂暴的殺戮意志所吞噬。
“殺……殺……殺……”
林凡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聲，那雙紅色的電子眼中，理智的光芒正在一點點熄滅。
他已經快要控制不住這股力量了。
“很不錯的力量。”
羅睺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搖搖欲墜的林凡，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能以元嬰期的螻蟻之軀，傷到我羅睺，你足以自傲了?！?br/>“但是，依靠外物得來的力量，終究是虛妄。”
“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你的靈魂也快要崩潰了?！?br/>羅睺緩緩舉起手中的萬骨枯戰斧。
斧刃之上，血光大盛。
一股鎖定了林凡靈魂的必殺氣機，牢牢地罩住了他。
“作為一個戰士，我尊重你的勇氣?！?br/>“所以……”
“我會用我最強的一招，送你上路。”
“這也是我對你，最后的敬意?！?br/>**阿修羅秘技·修羅滅世斬！**
轟！
羅睺身后的虛空中，浮現出一尊三頭六臂的阿修羅魔神虛影。
那尊魔神同樣舉起手中的巨斧，與羅睺的動作完美重疊。
這一斧，斬斷了空間，斬斷了生機，帶著無可匹敵的毀滅之勢，向著已經陷入瘋狂、無法躲避的林凡，無情地劈落！
“結束了。”
秦淵看著屏幕，輕輕嘆了口氣。
他的身影，在指揮椅上漸漸變淡。
“看來，還是得我這個做師父的，來給你擦屁股啊?！?br/>……
……
華夏西部，可可西里無人區。
狂風如刀，切割著這片荒蕪的大地。
天空中的阿修羅魔神虛影，如同來自遠古的審判者，那柄足以斬斷山河的萬骨枯戰斧，帶著令人絕望的毀滅氣息，向著林凡當頭劈下。
“修羅滅世斬！”
這一擊，不僅僅是力量的碾壓，更是法則的鎖定。
空間被禁錮，時間仿佛凝滯。
林凡那已經被冥甲反噬、陷入瘋狂的猩紅雙眸中，倒映著那越來越大的斧刃。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黑色的鮮血染透了殘破的冥甲。
但他沒有退。
甚至，在那瘋狂的意識深處，還殘存著最后一絲不屈的執念，驅使著他抬起那只已經斷裂的右臂，試圖去硬撼這必死的一擊。
“結束了，螻蟻。”
羅睺的聲音冷漠而威嚴，仿佛在宣判一只蟲子的死刑。
然而。
就在那斧刃距離林凡的頭頂只有不到一寸，那恐怖的勁風已經割裂了林凡額頭皮膚的千鈞一發之際。
嗡——?。。?！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毫無征兆地響徹在天地之間。
這聲音并不大，卻仿佛擁有某種奇異的魔力，瞬間穿透了那漫天的風雪，穿透了那狂暴的殺意，直接在林凡的靈魂深處炸響！
“醒來！”
只有兩個字。
卻如同暮鼓晨鐘，帶著一股浩瀚無垠、至高無上的神魂之力，瞬間沖刷過林凡那混沌不堪的識海。
轟！
林凡那原本猩紅如血的雙眸，在這一瞬間，竟然恢復了一絲清明。
冥甲中那股試圖吞噬他理智的暴虐意識，被這股神魂之力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師……師父？！”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了。
在他身前，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閑服，雙手負后，黑發在狂風中肆意飛揚。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釋放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卻仿佛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成為了……唯一的真理。
秦淵。
面對那足以斬碎虛空的一斧，秦淵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那柄巨大的骨斧，輕輕一點。
叮。
一聲輕響。
那柄攜帶著化神后期恐怖力量、足以劈開一座山脈的萬骨枯戰斧，竟然就這樣……停住了！
停在了秦淵指尖前方一寸處！
任憑羅睺如何怒吼，如何催動體內的阿修羅戰血，那柄戰斧就像是被焊死在虛空中一樣，紋絲不動！
“什么？！”
羅睺那只獨眼中，終于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他這一擊，可是動用了阿修羅族的本源法則之力??！
就算是同為化神后期的強者，也不敢如此托大，僅憑一根手指就想接下？
這個人類……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凡?！?br/>秦淵沒有理會震驚的羅睺，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叫了一聲弟子的名字。
“弟子……在?！?br/>林凡單膝跪地，聲音虛弱卻堅定。
“知道你為什么會輸嗎？”
秦淵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字字誅心。
“因為你……太依賴外物了?！?br/>“冥甲確實能給你帶來力量，但那不是屬于你的力量?！?br/>“真正的武道，是向內求索，是開發自身寶藏，是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br/>“當你把希望寄托在一件鎧甲上的時候，你的心，就已經輸了?！?br/>聽到這話，林凡的身軀猛地一顫。
如遭雷擊。
是啊。
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變得如此渴望力量，甚至不惜借助冥甲這種外道手段？
是因為歸墟之戰的無力感？
還是因為對師父背影的追逐，讓他迷失了本心？
“武者，當有一顆無敵之心?！?br/>“哪怕身處絕境，哪怕面對神魔，也要敢于揮出自己的拳頭。”
“而不是……變成一件鎧甲的傀儡?！?br/>秦淵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嚴厲，也有一絲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