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瘋了吧!”
我惡狠狠地咆哮,握著卡簧的手忍不住發(fā)抖。
刀尖不受控制的又往瓶底子腮幫上扎深了半分,鮮血順著刀刃緩緩往下淌,滴在他的白色襯衫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
“禍不及家人!你不懂么?況且蒲薩的親人也沒做錯任何事,咱們甚至連面都沒見過,你是怎么忍心下這種狠手的!”
我越說越氣,口條子都變得不利索,舌頭有點打結。
望著眼前這張平日里溫和無害的臉,此刻在我眼里變得無比陌生。
我知道道上混的,心狠手辣是常態(tài),可再狠也得有底線,拿無辜的家人當籌碼。
這種事,屬實不應該發(fā)生!
“樊龍!”
瓶底子推了推眼鏡框,鏡片上已經沾了幾滴血珠,模糊了他的眼神。
下一秒,他干脆摘掉眼鏡框,狠狠摔在腳下,塑料鏡框瞬間碎裂開來:“你這就叫婦人之仁!人在江湖,哪有什么真正的無辜?我還是那句話,別人疼總好過自已人瘋!”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沒有絲毫退縮:“我承認,我做的確實不對,也他媽挺違反人性的,可那有什么關系呢?我的目的,只是希望龍騰公司能夠越來越好,希望你能活下去,希望兄弟們都能有個安穩(wěn)的歸宿!”
“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動手了。”
說完,他直接閉上眼睛,脖頸微微揚起,連眉頭都不帶多皺一下。
我呆滯的望著他,手里的卡簧仿佛有千斤重,卻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一刻,我心底百感交集,有憤怒,有失望,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出的無奈。
瓶底子跟著我這么久,一直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心思縝密,做事穩(wěn)妥,我從來沒想過,他會背著我策劃這么一場瘋狂的陰謀。
他的出發(fā)點或許是好的,是為了龍騰公司,為了我,可這種不計后果、不擇手段的方式,我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計劃取消吧,好嗎?”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里的怒火,聲音沙啞地反問。
“取消不了?!?/p>
瓶底子搖了搖腦袋,睜開眼睛,冰冷的眼神里滿是堅定:“就在咱倆說話的同時,我雇的另外一波刀手,已經開始行動了!沒意外的話,現在可能已經跟你安排去保護蒲薩家人的李敘文、敘武兄弟交上了手,李敘文身上有傷,我提前叮囑過刀手,對他下手可以重一點,李敘武晚上吃的東西里,我偷摸安排人加過料,撐不了太久,最多十分鐘,他們倆就會失去戰(zhàn)斗能力。”
“滴嗚...滴嗚..”
他話沒說完,一陣急促而又尖銳的警笛聲,突然從警局大院里傳來,刺破了深夜的寧靜。
我下意識地側頭望去,只見四五輛閃著紅藍警示燈的警車,正呼嘯著從警局大院里開了出來。
透過車窗,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警察全部荷槍實彈,懷里都抱著黑色的長槍,神情緊張,顯然是有重大任務。
“怎么回事?”
我皺緊眉頭,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個時間點,這么多荷槍實彈的警察突然出動,絕對不是巧合。
瓶底子也愣住了,眼神里滿是疑惑和震驚,喃喃自語:“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經計算好時間的,警察不會這么快出動的...”
“叮鈴鈴...”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李敘武打過來的,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慌忙按下了接聽鍵。
“龍哥!不好了!出事了!”
李敘武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濃重的喘息聲和打斗的嘈雜聲,還有隱約的慘叫聲:“我們在蒲薩家樓下,遭到了襲擊!對方人很多,手里還有家伙,我哥已經傷到了...”
“告訴龍哥,是兩伙人!”
李敘文的聲音也陡然響起。
“你他媽究竟安排了幾伙人!”
我一手死死托著電話,另一只手像鐵鉗似的掐住瓶底子的脖頸。
“我只安排了一伙呀!”
瓶底子被我掐得臉色漲紅,呼吸困難的眼神里滿是慌亂和不解:“另外一伙...我知道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瞳孔驟然收縮:“那伙人肯定是太原商會或者銀河集團的人!他們跟咱們的想法一樣,都想借著這個機會對蒲薩的家人下手,逼他發(fā)瘋,然后坐收漁翁之利!”
“操!”我低罵一聲,沒時間再跟他廢話,對著電話那頭嘶吼:“敘武你們等著!撐??!我馬上到!讓你哥先找地方躲著,別硬扛!”
說完,我“啪”的一聲掛了電話,一把推開白色越野的車門,沖著前方不遠處老畢他們的車瘋狂吆喝:“老畢!二盼!快!油門踩足,往蒲薩家沖!出大事了!”
老畢他們本來就一直在關注著我們這邊的動靜,聽到我的吼聲,瞬間反應過來,引擎當即發(fā)出刺耳的轟鳴沖街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我轉身鉆回車內,一把揪住瓶底子的頭發(fā),將他的腦袋狠狠按在方向盤上,“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不敢有半句怨言。
“打火!起步!快點!”我朝著他的耳朵怒吼:“聯系你的人調轉槍口幫敘文!”
“聯系不上的,龍哥...”
瓶底子的聲音帶著哭腔,無力地辯解:“我和刀手們早就有約定,行動過程中絕對不會聯系,他們也只會在行動結束后,確認任務完成了,才會跟我接頭領錢...”
“你他媽就是個王八蛋!”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抬起拳頭狠狠砸在瓶底子的后腦勺上。
蒲薩家樓下,只有李敘文哥倆在把守,我不敢想象他們應該如何應付兩伙暴徒。
他悶哼一聲,腦袋一歪,差點暈過去,額頭上瞬間起了一個大包,鮮血順著發(fā)際線流了下來,混著臉上的血珠,看起來狼狽又凄慘。
“我曹尼瑪!”
我指著他的鼻子:“如果敘文和敘武有半點閃失,老子肯定把你大卸八塊!現在,立刻,馬上開車!再特么敢耽誤一秒,我現在就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