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準確來說,是龍神戰爭之后,隕落的龍神的一塊骨。”
蘇秋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什么意思,龍神的骨?
龍神遺骸不是在龍谷嗎?
也不對。
龍神當場一分為二化作金銀龍王了。龍谷的應該是傳承。
嘶,好像也不對。
蘇秋皺緊的眉頭就沒松開過,地摩挲著手里那塊金色礦石,腦子里飛速過著典籍里關于龍神的信息。
他知道的信息中從未提過還有這么一塊“龍骨孽”。
“龍神的本源一分為二,成了你和娜兒的根基,龍谷里沉睡著隕落的龍族先祖,怎么會多出一塊龍神的骨?”蘇秋抬眼看向古月,語氣里滿是不解,“而且既然是龍神的遺骸,怎么會落在東海深海里?”
古月垂了垂眼睫,銀色的瞳孔里翻涌著極淡的,屬于萬年前的沉郁。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輕輕劃過桌面,留下一道極淺的銀色紋路,聲音輕得像落在水面的雪:“龍神戰爭的最后,神界執法者聯手斬了龍神的肉身。除了化作金龍王銀龍王兩道本源,還有一塊承載了他臨死前所有不甘,怨念與暴戾的脊骨,在空間亂流里,最終墜進了斗羅大陸的東海海溝。”
“它和我,娜兒同源,卻又帶著截然相反的戾氣。”古月的聲音沉了幾分,“我稱它為龍骨孽。我本來將其封印在深海里,吸收著海洋里的陰寒之氣。”
“嗯,準備待我恢復巔峰的時候吸收,更進一步。”
蘇秋瞬間明白了。
難怪古月要特意過來確認他有沒有聽見那段對話。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東西,是關乎她最大的秘密,是龍神的骨,是足以讓整個斗羅大陸都為之瘋狂的禁忌。
他手里的礦石“哐當”一聲落在桌上,房間里靜了下來,只有窗臺上的肥貓翻了個身,發出一聲慵懶的呼嚕聲。
“所以那些海盜,那些在深海里搞事的人,是沖著這塊龍骨孽來的?”蘇秋的語氣也沉了下來,“但是他們憑什么知道這個東西?”
“封印出問題了。”古月點頭,銀眸里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它的氣息自然會被人感知到。”
古月的話音落下,蘇秋皺緊的眉頭不僅沒松,反而擰得更緊了。
他原本豎得筆直的呆毛都微微晃了晃,第一句話問的不是那些窺探的人是誰,也不是龍骨孽有多強的力量,而是:“那會不會對你和娜兒有什么影響?”
古月猛地抬眼,對上他的目光,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最后,古月臉上浮現笑容:“我還以為你會對這塊骨有想法。”
蘇秋不樂意了:“你這話說的,我在你眼里就這么貪?”
“不是貪。”古月搖了搖頭,“是正常人的反應。龍骨孽里封存的是龍神的力量,任何魂師知道它的存在,第一反應都應該是怎么得到它。”
“而且。”古月古怪地看著蘇秋:“你這一身的龍王骨,我以為你對龍神骨應該會很有興趣。”
蘇秋:?
“你對我的誤解很大。”蘇秋理直氣壯道:“這是那些龍王自愿給我的!”
古月搖了搖頭:“也許吧。”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蘇秋的呆毛卻瞬間豎得筆直。
“也許吧?”他重復了一遍,語氣里滿是不服,“什么叫也許吧?我蘇秋行得正坐得直,從不干那種強取豪奪的事。那些龍王骨,一個個都是心甘情愿給我的,有的還哭著喊著求我收下。”
“哭著喊著?”古月打斷他,銀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蘇秋的呆毛晃了晃,理直氣壯:“夸張手法。但意思到了就行。”
古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看得蘇秋渾身不自在。
“你這么看我干什么?”他往椅背上一靠,“不信你問那只貓。”
他指了指窗臺上那只肥貓。
貓正好抬起頭,看了兩人一眼,然后翻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們。
古月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然后古月開口:“所以,你真的對那些龍王骨沒興趣?”
蘇秋擺了擺手:“我說了八百遍了,那是它們自愿給的。”
“我問的不是它們。”古月打斷他,“我問的是龍神的骨。”
蘇秋愣了一下。
古月看著他,那雙銀色的眼睛里,有一種幾乎察覺不到的認真。
“龍骨孽里封存的是龍神最本源的力量,比那些龍王骨了不知道多少。你如果真的得到它,哪怕沒有神界,成神也再無阻礙。”
“那種龍王骨經過萬古磨損,剩下的力量寥寥無幾。”
“龍骨孽不一樣,我把它放在深海溫養了無數個年頭,擁有了它,哪怕突破神王都不是沒有可能。”
蘇秋沒有說話。
古月繼續說:“你是魂師,成神是所有魂師夢寐以求的境界。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
“古月。”蘇秋打斷了她。
古月停下。
蘇秋看著她,“你這是在試探我?”
古月的睫毛顫了顫。
蘇秋笑了,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盯著她的眼睛。
“我告訴你,”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對龍神的骨沒興趣。我對成神有興趣,但那玩意兒我自己能琢磨出來。用不著拿你的東西。”
古月輕輕抿了抿唇,原本準備好的層層試探,在這一句話里,忽然就松了。
她沒有立刻承認,只是微微偏過頭,避開他太過灼人的視線,發絲垂落,遮住了微微發燙的耳尖。
“我沒有試探你。”她聲音輕了些,卻依舊嘴硬,“我只是......告訴你實情。”
“實情?”蘇秋聳了聳肩,也許吧。
......
約定好時間一起去一趟深海后,古月離開了,是笑著回去的。
而蘇秋看著古月離去的背影,笑容漸漸消失。
將神圣龍王光喚了出來,詢問了一下。
“龍骨孽?什么玩意兒?”
光是這么回答的:“沒聽說過。”
“牢大死的時候我就在現場,沒有掉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