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頭。
掛著腸子和五臟六腑。
看起來……
像脖子從肩膀扯出來,連帶把腸子和五臟六腑,一起扯出來的情形。
脖子以下黑煙滾滾,有一種薄膜包裹著腸子和內臟。
依稀可見,心臟還在跳動!!
陳極坐在轎子里,從轎簾縫隙,看到這樣一個人頭飛過來,
忍不住瞳孔一縮,“這特么是人?”
又見人頭飛到林邊停下,包裹著腸子和內臟的黑光和薄膜,符文閃爍,
黑光和薄膜扭曲著,蠕動著,
長出了軀干和四肢,
成了一個身軀完整,身穿黑袍的人。
黑袍像是蠶絲編制,衣服上沾滿了羽毛,像剛從雞鴨棚子里爬出來的一般。
那人在林邊站定,看到從棺材脫困的周牙,
“周氏棄子,周牙?”
“煉體五重,飛頭術。”
虛弱,臉色慘白的周牙,大驚失色。
那人仿佛眼瞎了一般,好像沒有看到花轎隊伍,“是誰?是誰破壞了種神食?”
那人疑惑著,一頭沖進了樹林。
周牙在發愣,
帝禧白眼一翻,抬轎的詭,抬動轎子,
隊伍陰森的氣息,把周牙整個人一裹,
隊伍,晃晃悠悠,一晃就到了十里鋪坊市入口。
當轎子離開,那個沖進樹林的飛頭人,心有余悸的扶著樹,大口吐著長氣,“嚇死老朱了!”
“老朱什么也沒瞧見!!”
自稱老朱的人,是附近朱氏族群的子弟,
也是十里鋪坊市,治安所的副所長,朱長安。
本來有人動種神食的棺材,鈴鐺報警,他以為有功勞可以撈,
施展飛頭術,直接飛過來,
萬萬沒想到,看到了一隊抬轎子的神明!!
至于轎子里坐著什么?
他好奇,但一點也不想知道,
他只希望,他瞧見神明,裝傻充楞,當沒看見,
神明不要怪罪他啊!!
神明是不會插手氏族內部的事情的,至于神明為什么要破壞種神食儀式,救那個周牙出來?
他也不想知道!!
他,現在是打心眼里后悔,聽到鈴鐺報警,就趕了過來。
“朱所長?”
“什么情況?”
周氏群族,族長和一群長老,趕到現場。
看到種神食儀式被破壞,炸裂開的棺材,
憤怒的勘察著周圍痕跡,
朱長安說:“我也剛到,棺材里是你們周氏的人嗎?”
“我們周氏這一代選拔剛出結果,里頭是選拔失敗,踢出族譜的周牙……”
“破壞儀式的人,會受種神咒的標記,麻煩朱所長通知一下附近各族……”
朱長安與周氏族人交流著,
周氏族長和族老,看到樹林邊,陳極前腳掌,試探性踩出的鞋印,
以及,一路走到棺材邊,留下的腳印,
在場所有周氏族人,尤其是守祠堂的祭祀先生,憤怒到了極點,“挑釁,這是挑釁!!”
“這腳印,不單是在挑釁我周氏,這是在挑戰所有氏族!!”
修行者,只要稍微注意,走路就不會留下腳印。
偏偏,這腳印還如此清晰,
這是什么?
這就是挑釁!
“朱所長,破壞種食神儀式,所有氏族見而誅之。這是第九區,所有城市,所有氏族的共識,敢冒這個大不違,并留下腳印的,一定是人族叛徒,山門的人。”
氏族的功法是以血脈為傳承,畢竟修行資源有限,
功法和修行資源都不會外傳。
山門,是土著里另外一個生存形態。
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修行資質,山門就收。
活躍在喪囍城的山門,只有一個——白骨道。
朱長安面對周氏族人的懷疑,“你們先回去排查周牙的親朋好友,我這邊會通知周圍各姓氏族地……你們懷疑是白骨道干的,這個懷疑我會轉告所長……具體情況,你們到坊市來備案,召集各大族長了再議……”
“甭管是不是?白骨道那群老鼠,也該清理了!”
周氏族長咬牙發狠,
各自展開行動不提,
坊市內,一家飯館酒坊的老板,突然連打了幾個噴嚏。
店小二問:“先生,你這是昨晚背著老板娘出去瞎混,受寒了?”
“滾!”
老板是白骨道,安插在十里鋪坊市,收集信息的探子。
莫名的眼皮直跳,
從柜臺掏出一個龜甲,
往手心一倒,
卦錢排開,卦相顯示:大兇!
“客人,里面請!”
就在這時,帝禧帶著陳極,周牙,出現在了飯館門口。
帝禧和陳極都換了衣服,
跟土著的打扮類似,
身上的氣息,經過帝禧的偽裝,只要不動手,基本上分辨不出來。
而周牙,煉體一重,肌肉骨骼皮膚,能做一定的收縮與變化,
她稍微調整了身高,模樣,
一副隨從的架勢,對店小二說:“冥火烤山球來一只,其余拿手的小菜來四五個,酒要血火釀!”
“多大的烤山球?”
店小二看了一眼三人,拿手比劃了一下規模,“咱這有二十斤的,五十斤的。”
“二十斤的!”
“好勒,三位樓上雅間請……這個山球都是隔壁山貨店現賣的,您看,是不是先給錢?畢竟不便宜!”
說是雅間,也就是二樓,擺了三個桌子的空地,
三人這一坐下,
店小二委婉的要錢,
周牙剛從棺材出來,沒錢。
帝禧不動,陳極有錢,但他不知道土著之間,用什么錢?
周牙一拍桌子,“你是不是看我們面生,吃飯不給錢?叫你們老板過來!”
“客人息怒,息怒。下人怠慢了各位,招待不周,請見諒!”
老板身影一晃,帶著幻影,出現在二樓,
先朝帝禧三人拱了拱手,隨后吩咐小二,“趕緊去買東西,吩咐后廚做菜。”
店小二離開,
老板其實一開始,就看破了周牙的變化,認出了她是周氏族地的棄子,
按說,一個棄子,應該被種神食了,
怎么就改頭換面,大搖大擺的出來吃飯了?
并且一起來吃飯的,還有兩個陌生人,
這倆陌生人,他查探不出深淺,
他剛剛算到了大兇,
以為,應驗在了這,是這兩個人,惹不起,
索性,裝沒看出對方是周牙,
一頓飯而已!
吃了不給錢也沒事,只要不鬧事就行!
老板賠禮道歉,親自提酒過來,便離開了二樓。
過了一個多小時,
一個火爐,放著幽深的石頭塊,石頭塊冒著黑火,烤著一個肉“球”。
肉球上有五個凸起,
球被端到桌上,
滋滋滋的冒著油,
周牙給倒了三杯血色的酒,拿刀隔下來五個凸起,
外焦里嫩的肉,冒著冷香,
五塊肉放在盤子里,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球被割下來了五個凸起,
在火焰的燒烤下,那五個被割平的位置,緩慢開始生長,
陳極看的眼皮直跳,
帝禧說:“山球身上能吃的肉,就那五個凸起,別的都有毒……冥火燒烤之下,會激活山球的生命力,所以烤熟的肉被割掉,會再次生長出來。這個大的山球,差不多割個四五次,山球外放的生命力會消耗完,就會陷入沉睡。把它埋進土里,過個幾年,生命力再次恢復,它就會從泥土里鉆出來,滿山遍野的瞎跑……”
“它還是活的?”
陳極很難理解這樣的生物,
看著盤子里,熟透了,像牛肉一樣的肉,
他就那么看著。
一旁的周牙,很好奇陳極為什么連這些常識都不知道,但尊神在側,
她表面若無其事,
其實已經有了懷疑,懷疑陳極是神眷者,
神眷者,都該死!!
這種仇恨,一是從小所受的教育形成的,二是異化者在任務里,不把土著當人,許多綜合因素形成的。
理智告訴周牙,不是所有神眷者都是壞人,
但,她忍不住就是反感,惡心……
“你稍微吃一點。”
帝禧弄了一小塊肉片,夾到陳極碗里,
陳極忍著顫抖,
一小塊肉吃下去,
開始沒感覺,很快,喂里像有冰火燒一樣,
發熱,有點疼,還有些冷,
感覺整個肚子都又熱,又疼,
但又不是難以忍受。
這世界的食物,對陳極來講,都是大藥……
有一句話叫,虛不受補,
一小塊估計就夠陳極消化的了,
他和沒修行過的土著,相比,就是生命力弱和免疫力底下,
陳極要想修行土著功法,首先就是提高免疫力和增強生命力……
吃,
消化,
適應,
是他修行的第一步,
帝禧看著扶著桌子咬牙的陳極,她笑了一下,對旁邊的周行說,“你先吃飽,吃飽后,把這些山球肉切片,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