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薇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神色:“王前輩見婢子暫不愿‘歸家’,也未勉強。大約半月后,他通過洪掌柜,將臨南城東區‘百味街’上一處名為‘醉仙居’的酒樓產業,劃歸到了婢子名下。”
“酒樓?”季倉有些意外。
“是。王前輩言,此酒樓本是王家產業之一,收益尚可。既然婢子暫居外處,便以此產業相贈,一應收益皆歸婢子,也算是一份心意,讓婢子有個傍身的進項。”
云薇解釋道,“但酒樓的具體經營,由多寶閣派人打理。婢子……只做東家,每月可查看賬目,支取收益。”
“洪掌柜同意了?”季倉問。多寶閣去幫王家經營酒樓,這面子可不小。
“洪掌柜說……王家與多寶閣在符箓生意上往來密切,此等小事,順手而為。”云薇小聲道,“他還說,王前輩特意交代,此事低調處理,莫要聲張,免得給婢子引來不必要的關注或麻煩。”
季倉若有所思。
這王守業行事倒是頗為周全,既表達了認親的誠意和補償之心,又充分考慮到了云薇的處境和意愿,沒有強行施加壓力。贈與產業而非直接給靈石,也更顯用心,且將經營托管,避免了云薇不擅經營的尷尬。
“這一年來,收益如何?你可有支取?”季倉問。
云薇連忙道:“收益……據賬目看,還算豐厚,每月約有百余靈石的純利。但婢子……婢子只支取了一小部分,用于日常修煉用度,以及……”
她看了季倉一眼,“以及養育那株九幽草分體。其余大部分收益,都還記在賬上,婢子未敢擅動。”
她頓了頓,聲音堅定起來,“婢子的一切都是主人給的,這意外得來的產業,自然也該由主人定奪。婢子一直在等主人回來做主!”
季倉看著云薇清澈而堅定的眼眸,心中微暖。
這丫頭,即便面對可能是修仙家族親人的認親與厚贈,也未曾動搖本心,始終記得自己的身份和來處。
“九幽草分體……”季倉微微頷首,這正是他接下來要問的關鍵,“你養育得如何?”
提到這個,云薇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主人放心,那株分體一直由婢子小心照看,以長春功木靈氣每日溫養,又以主人留下的靈石粉末及少量低階木屬性靈草汁液澆灌。如今長勢良好,生機比當初分離時旺盛許多,與婢子之間的感應也越發清晰。”
季倉聞言,心中一定。
九幽草分體的狀態,直接關系到他本命靈植的成長與自身修煉。
當初他將分體交給云薇帶走,一是信得過她,二也是考慮到她風靈根對草木靈氣有獨特的親和與滋養之效。現在看來,果然沒有選錯人。
正是因為九幽草分體在外被養育良好,季倉才敢在小世界高強度煉制靜佛丹,瘋狂斂財,積累了驚人的身家——雖然其中大部分珍貴的靈植,后來都被那“睡鬼”白兕當成補品給吞了。
想到此處,季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那塔靈,當真是不客氣!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拉回當下。
王家認親這件事,看似是云薇的機緣,但處理不好,也可能是麻煩。
“此事,你如何看?”季倉看向云薇,想聽聽她的想法。
云薇沉默片刻,認真道:“婢子以為,王家認親,應非作假。以王家在臨南城的地位和聲名,沒必要用如此手段誆騙婢子一個煉氣期侍女。那位假丹老祖的感應,或許真有依據。”
“但其中疑點亦多。為何只認婢子一人?老祖感應到的‘血脈波動’究竟是何指征?婢子身世到底有何隱秘?這些,婢子不知,王家也未曾明言。”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婢子是主人從春滿樓贖出的侍女,此身此命皆屬主人。無論王家是否真是婢子血緣親族,婢子只聽主人吩咐。主人讓婢子認,婢子便認;主人讓婢子遠著,婢子便遠著。那酒樓產業,主人說收,婢子便收;主人說還,婢子便還。”
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忠誠。
季倉微微動容。云薇這番話,等于是將決定權完全交到了他手上,也表明了無論他如何決定,她都會遵從的態度。
他沉吟良久,腦海中飛快權衡。
與王家交好,有利有弊。
利在于,王家是臨南城有數的制符家族,人脈資源廣泛,若能借上力,對他在此立足發展大有裨益。
尤其是他接下來想要嘗試煉制某些特殊丹藥或研究符丹結合之道,王家或許能提供幫助。
弊在于,一旦卷入家族事務,難免麻煩纏身,而且王家認親的動機和背后隱秘尚未可知,貿然深入恐有風險。
更重要的是,云薇是他的人。
若與王家走得太近,甚至讓云薇回歸家族,那么他與云薇的主仆關系就可能變得尷尬,甚至失去這個得力又忠心的助手。
這是他目前不愿看到的。
“此事,暫且按兵不動。”季倉開口,做出決定。
“酒樓產業的收益,你既為東家,可按需支取,用于你自身的修煉。但賬目需清晰,每隔一段時間向我報備即可。”
“與王家那邊,保持目前這種若即若離的關系即可。他們若以親戚名義送來節禮或邀約,可酌情收下或婉拒,但不必過于熱絡,也不必刻意疏遠。一切,等我們在此地站穩腳跟,了解更多情況后再說。”
他看向云薇:“至于你的身世之謎……日后若有線索或機會,我會幫你查證。但眼下,提升自身實力才是根本。你風靈根天賦異稟,莫要辜負了。”
云薇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下,同時又涌起一股暖流。
主人沒有因為王家的出現而對她產生猜忌或疏遠,反而為她長遠考慮,這讓她無比感激。
“婢子明白,謝主人為婢子籌謀!”她起身鄭重一禮。
“好了,此事暫且到此。你且去辦我交代的那兩件事吧。”季倉擺擺手,“改造育靈室和采購靈植之事,盡快辦妥。我要在此閉關一段時間。”
“是,主人!”云薇應聲,快步離去,步履輕快。
季倉獨自坐在涼亭中,望著滿院生機勃勃的靈果樹,眼神深邃。
王家……制符世家……假丹老祖……血脈感應……
這些信息在腦海中盤旋,云薇的身世恐怕不簡單,但眼下無暇深究。
當務之急,是利用這處來之不易的甲級洞府和滿院靈植,快速提升修為、實力!
尤其是,這些年份久遠的二階靈果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