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都沒有選擇動手,顯然在等機會,都想當黃雀。
雖然他們隱藏的很好,但在夜視儀下,全都暴露了出來。
戰(zhàn)斗持續(xù)了十幾分鐘,雙方都付出了不少傷亡。
江湖客們久攻不下,也開始有些焦躁。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異變再生。
遠處密林深處,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破風聲,聽聲音人數(shù)不多,但速度極快。
林楓通過夜視儀查看,只見十余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遠處奔騰而來。
迅速加入戰(zhàn)圈外圍。
這些人清一色身著緊身夜行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奔跑間步幅、節(jié)奏幾乎完全一致,顯然訓練有素,絕非尋常烏合之眾的江湖客,更像是某個組織的精銳行動隊。
“還有后手?”
林楓在樹梢上精神一振,夜視儀牢牢鎖定這群不速之客。
只見這伙黑衣蒙面人目標極其明確,對正在纏斗的府兵與江湖客混戰(zhàn)視若無睹。
其中幾人默契地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模一樣的皮質(zhì)囊袋,奮力將皮囊朝著馬車外圍的府兵防御圈擲去。
皮囊在空中劃出幾道弧線,精準地落在盾牌兵上方,數(shù)聲悶響,皮囊相繼破裂。
白色粉末如同驟然炸開的煙霧,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一大片區(qū)域。
“石灰,小心眼睛,閉眼。”
“卑鄙小人,用這等下三濫手段”
府兵陣中頓時響起一片驚怒交加的吼叫。
不少江湖中人猝不及防,被石灰粉撲了滿臉,頓時雙眼刺痛難當,淚流不止。
驚呼著捂眼后退。
原本嚴密的盾陣槍林出現(xiàn)了短暫的混亂。
幾乎就在石灰揚起的同一時間。
這些黑衣蒙面人手腕一抖,數(shù)枚黑乎乎的陶罐帶著呼嘯聲。
越過混亂的府兵頭頂,無比精準地砸向了那輛馬車的車廂。
陶罐碎裂,粘稠刺鼻的液體飛濺而出,迅速浸濕了車廂的木壁、頂棚和車輪是火油。
幾乎在陶罐碎裂的下一瞬,幾點微不可察的火星,從黑衣蒙面人手中某種精巧的機括中疾射而出,準確地落在了浸透火油的車廂之上。
“轟!!!”
橘紅色的烈焰猛地從車廂各處竄起,瞬間就將整輛馬車吞噬。
火光映的周圍人臉頰發(fā)紅。
黑煙滾滾沖天,熾熱的氣浪逼得附近府兵不得不連連后退。
“救火,快救火”
“保護馬車!快!”
府兵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但陣型已亂。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那伙黑衣蒙面人在完成石灰迷眼+火油焚車組合攻擊后,并沒有趁亂進攻。
他們?nèi)缤菥氝^一般,動作整齊地迅速后撤,在一處相對安全的土坡上,便停了下來。
十幾雙冰冷的眼睛,透過蒙面巾,只是沉默地、死死地注視著那輛在烈焰逐漸變形的馬車。
他們的目的很清晰,根本不在乎殺傷多少府兵,也不在乎與江湖客們爭奪什么。
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撕開馬車的偽裝。
親眼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準備充分,手段狠辣,目標明確,一擊即退,毫不戀戰(zhàn)”
林楓透過夜視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瞬間閃過一個組織的名字。
這行事作風,這整齊劃一的行動模式,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風格
“肯定是‘陰逝水’?楊老五曾經(jīng)的殺手組織”
“果然是一群專業(yè)的老六。”
不過,用火燒這一招,確實是破局最簡單粗暴的方法。
隨著馬車徹底被烈焰吞噬,戰(zhàn)場上的打斗甚至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燃燒的馬車上。
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了緊張、期待或幸災(zāi)樂禍的神情。
盡管一些忠于職守的府兵想要救火,但火油助燃,根本無濟于事。
“大人,快出來啊!”
“武大人,您在嗎?”
幾名武濱親衛(wèi)頭,急得雙眼通紅,對著火海聲嘶力竭地呼喊,聲音都變了調(diào)。
但并沒有人回應(yīng)他們。
大火足足肆虐了數(shù)分鐘,最終支撐不住,整個骨架徹底坍塌下來。
火勢稍弱,但已能勉強看清殘骸中的情形。
空的。
馬車內(nèi)部已被燒得一片焦黑,但結(jié)構(gòu)大致可辨。
里面除了一個依稀能看出輪廓的黑漆木箱,再無他物。
根本沒有知府武濱的身影。
就連那些焦急的親衛(wèi)們,看到這一幕,臉上也瞬間被巨大的錯愕所取代。
顯然,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人,也并不知道他們拼死保護的馬車里,根本就是空的。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短暫的寂靜。
只見一桿精鐵短矛,精準無比地射入馬車上的木箱。
木箱破裂,碎片飛濺。
眾人定睛看去,箱子里,只有一塊石頭。
“空的?”
“媽的,我們被耍了。”
“武濱這老狐貍,果然玩的是金蟬脫殼,聲東擊西。”
短暫的死寂之后,怒罵聲、詛咒聲響徹林間空地。
反觀那伙黑衣蒙面人“陰逝水”的成員,在看到白玉令確實不在馬車內(nèi),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領(lǐng)頭之人打了個極隱秘的手勢,十幾道黑影瞬間散開,毫不猶豫地朝著華陽府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動作迅捷如風,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茂密的林間,執(zhí)行力非常強。
林楓在遠處的樹梢上,透過夜視儀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也不由暗贊:“這‘陰逝水’,果然是專業(yè),目標落空,立刻撤退,毫不拖沓。
這效率,比那些還在罵娘的散兵游勇強多了。”
與此同時,林楓還注意到,隱藏在外圍的幾處陰影里,此刻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消失的方向,赫然也是華陽府。
其他反應(yīng)稍慢的江湖客們此刻也終于徹底回過味來。
空馬車在此,武濱和白玉令肯定早已不在這個方向,最大的可能,就是他還藏在華陽府內(nèi),或者用了其他更隱秘的方式離開了。
留在這里毫無意義。
“快,回華陽府。”
“別讓那白玉令丟了”
殘存的眾人也顧不得再與府兵糾纏,紛紛轉(zhuǎn)身,朝著華陽府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去得晚了,連最后一點機會都消失了。
戰(zhàn)場中央,那位府兵親衛(wèi)首領(lǐng)臉色鐵青,看著瞬間變得空曠的周圍。
嘶聲下令:“收拾戰(zhàn)場,將陣亡兄弟的遺體帶上,立刻整隊,返回華陽府。”
“大人,我們不去涼州城了?”一名副官愕然問道。
“去什么涼州城!”首領(lǐng)怒道,“大人交代過,一旦馬車被圍,立刻回防華陽府,防止城中有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