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府麾下有精兵數萬,戰力卓絕,但在南境除了王府之外,三座州府的統軍衙門同樣各自有著近萬兵卒。
這些兵卒的戰斗力雖然不如王府府兵,可數量眾多、不容忽視。
即便是強如鎮南王,也不可能視這兩三萬齊軍部隊于無物。
早在多年前,王府有了將南境打造成獨立王國的念頭后,鎮南王便開始私下派人接觸三座州府的知府、守備,想要用重金或是權位來收服為己用。
這樣一來自己便可實力大增,亦可完完全全的將南境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這么久以來面對他的拉攏收買,無論是劉紀還是霍云峰都未答應,但同時也未明確拒絕,只是在不停用理由推脫搪塞。
鎮南王很清楚對方這是故意為之,為的就是抬高身價。
他知曉對方的想法。
這是一次談判,談判的雙方手中都有籌碼。
霍云峰和劉紀兩人知曉王府的野心,他們手中有兵有將,倘若不與王府是一條心的話,那么便可以憑借著手中的軍隊在南境攪動風雨。
鎮南王麾下雖然兵強馬壯,但也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將兩三萬齊軍擊潰。
而且如此大規模的內斗,必然會引得蠻人趁虛而入。
為了顧全大局,鎮南王多次抬高籌碼,提高條件,尋諾對方歸順王府后便可享受到比都統還要高的職位待遇。
但直到今天之前,霍云峰也沒有答應!
“霍、劉兩人貪婪成性,一心想要從本王手中謀得個在南境一人之下的高位。”鎮南王臉色浮現出一絲失望,輕聲道:“本王并不在意他們的野心和欲望有多大,實際上,只要他們的能力配得上,本王就是給他們這個地位又如何?”
“想要駕馭虎豹,就必須給足他們吞食的血肉!”
“但……這劉紀和霍云峰充其量只能算是兩條野狗罷了。”
鎮南王搖了搖頭,微微嘆息。
劉紀敗在李牧手中,已經足以證明他本人沒什么能耐;而霍云峰的做法卻更令人感到鄙夷,他在得知消息之后甚至都沒做任何停留,直接便向王府送去了書信,忙不迭的想要歸順王府麾下。
之前的種種自抬身價、故作矜持,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恐懼不安后的急不可耐!
“未戰先怯,這樣的人若是加入我鎮南府之中來,倒像是一粒老鼠屎,本王還要擔心他壞了我這鍋好湯?!辨偰贤跽Z氣平靜,但卻透著一股十分堅定的意味。
旁邊的侍從聞言頗為認同的連連點頭。
同在南境多年,他自然對三座州府的幾位主官頗為了解,這些大齊的文臣武將們除了內斗的工夫十分出色之外,其他地方用一無是處來形容似乎也不為過。
“王爺,你拒絕了霍云峰,倘若他日后借著麾下兵卒在南境鬧事……”侍從面色有些顧慮。
鎮南王聞言輕蔑一笑。
“這些年來霍云峰雖想自抬身價,但他麾下的參將校尉們卻沒他那般貪心,已經有不少人拿了王府的銀子,這姓霍的將來若是安安穩穩倒還好說,若是真被豬油蒙了心,想要在蠻人作亂時搞事……我保證他會死的很慘。”
王府這些年對南境三府的大小官員滲透收買一直在進行著。
軍隊是一個集合體。
霍云峰雖然是守備將軍,是官職最大的一個,但他的命令也只能通過麾下的副將、參將、校尉等一級一級才能傳達到士卒們的耳中。
只要將這些中層將領收買,那么霍云峰便會被架空。
這位名門出身的霍將軍可不像李牧一樣,常常和最低層的士卒們接觸、交心,他的形象在眾多士卒心中只是一個模糊的、難以觸及的象征。
他們真正服從的只是平日里能夠接觸最多的伍長、什長和校尉之流。
侍衛目光崇敬,心道王爺果然是王爺,思慮周到。
就在此時堂外有名家仆走了進來,輕聲道:“王爺,花竹幫的人在外面求見。”
“花竹幫……我都快把他們給忘了?!?/p>
鎮南王聞言揉了揉眉心,語氣中似乎充滿了對這個幫派的不滿,“原本只是想著讓他們去試探試探李牧的深淺,誰知道馬奎這蠢貨居然搞出這么大的事,眼下他死了,幫中還沒有一個主事的。”
“罷了,本王日后還用得著這些人,讓他們進來吧?!?/p>
得到許可的命令后,家仆很快便領著幾名漢子走了進來。
他們來到大堂內后直接跪倒在地,恭恭敬敬道:“小的見過王爺!”
“起來吧?!辨偰贤踟撌终驹诖芭_前,頭也未回道:“有事?”
那幾名漢子赫然便是花竹幫內的堂主、長老,此時為首一人輕聲道:“王爺,我們此番前來只為一事,馬幫主如今已經身亡,幫中弟兄正在為新幫主的人選爭個不停,昨個晚上我們幫中開大會,說要用……”
為首之人開口,想要將昨晚眾人商議以刺殺李牧來選舉新幫主的事告訴鎮南王。
一來是為了顯示對王爺的尊敬,二來也是為了試探一下王府如今對花竹幫的態度。
但他的話剛出口還未說完,門外卻突然傳來嘹亮的哨笛聲。
聞聲,鎮南王和堂內的侍衛們臉色皆是瞬間變得凝重。
因為這是只有緊急軍情才會響起的動靜!
伴隨著哨笛聲,一名傳令兵臉色蒼白的沖入堂內,手中還攥著一份密信高高舉起:“報!王爺,昨晚蠻人集結軍隊數千在呼兒山出現,發動襲擊,一夜之間攻陷了十七座村鎮?!?/p>
“我軍與之血戰,死傷慘重!”
此話一出,好似一顆驚雷炸響。
鎮南王向前踏出兩步,一把將對方手中的信紙搶來,目光如電在上面掃過,眉心微顫:“葉落湖的水還未完全融化,這群蠻人居然提前出兵了?!?/p>
“來啊,取本王的甲胄兵器來,令華山岳、王沖征調十二個營口騎兵,即刻趕赴呼兒山!”
軍情如火!
鎮南王和蠻人打了一輩子交道,自然知曉自己的敵人有多么兇狠狡詐。
他不敢有任何耽擱,當即便大踏步走了出去,調兵遣將,準備趕赴邊境親自指揮。
而堂內話說了一半的花竹幫眾人見狀面面相覷。
他們想要追上去將剩下的話說完,但看到王府內眾人皆是神色肅殺,步伐緊迫,內心便生出了幾分膽怯,生怕自己上去觸了王爺的霉頭。
猶豫良久,眾人還是沒敢將刺殺李牧的事說出口,被王府的一眾侍衛以礙事為由趕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