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放你娘的屁！”
一個老兵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睜大狗眼看看！”
他指著半空中那道身影，指著那直沖天際的天魔法相，聲音都在發抖：
“天魔法相！先天魔氣！你告訴老子，這是幻象？！”
那年輕魔衛被吼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旁邊另一個老兵啐了一口：
“老子活了這么久，還沒聽說誰能偽造先天魔氣。”
“莫洛斯那狗賊說的話，你也信？”
城頭上，那些原本開始動搖的人，眼神又亮了起來。
是啊，天魔法相，先天魔氣，這東西，怎么可能是假的？
李宗義站在城頭最前方，一動不動。
風沙打在他臉上，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看著那道身影，眼眶慢慢紅了。
他小時候，父親抱著他，指著墻上那張畫像說：“這是圣女殿下，是咱們魔族的希望。”
他長大了，父親老了，墻上那張畫像被搜走燒毀，父親氣得三天沒吃飯。
他當上魔將那天，父親拉著他的手，顫顫巍巍地說：“要是圣女還在，該多好。”
后來父親死了，死在莫洛斯的一次清洗里。
罪名是：心念舊主，對魔帥不敬。
他親手給父親收的尸。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城頭，坐了一整夜。
現在，圣女回來了，就在他面前，他心中積壓的怨恨仿佛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地方。
李宗義深吸一口氣。
風沙灌進嘴里，他也渾然不覺。
他抬起腳，一步踏出，虛空波動。
下一瞬，他出現在城外半空，距離君霓凰只有五米。
城頭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見李宗義毫不猶豫的，單膝下跪，其聲洪亮，響徹云霄：
“李宗義！”
“恭迎圣女重歸！”
城頭上，一片死寂。
副將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一步踏出，落在李宗義身后，單膝下跪。
緊接著，那些早就蠢蠢欲動的“圣女派”，一個個飛身而出，落在城外，跪成一片。
“恭迎圣女重歸！”
喊聲此起彼伏。
城頭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動。
有人直接跳下城墻，落在城外，跪倒在地。
城門，徹底打開。
聞訊趕來的魔族，如潮水般涌出，烏泱泱的，跪了一地。
從城門口，一直跪到視線盡頭。
風沙呼嘯，卻蓋不住那震天的喊聲：
“恭迎圣女重歸！”
遠處。
人族大軍陣前。
秦楓負手而立，看著這一幕。
天南站在他旁邊，咂了咂嘴：“這陣仗，不小啊。”
無塵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
秦楓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魔族，看著那些激動到渾身發抖的身影。
這是他和君霓凰商量好的，之所以沒有直接進攻，就是要看看，君霓凰在如今的魔族心中，到底還有多少份量。
現在看來，份量很重。
秦楓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由明浩。
由明浩捻著胡須，瞇著眼：“秦小子，你怎么看？”
秦楓想了想，緩緩開口：
“能不開戰，就不開戰。”
“這次咱們帶出來的都是日后的中流砥柱。”
“打仗，是要死人的。”
“就算能贏，雙方都死傷慘重，那收復魔族的意義是什么？”
城外。
君霓凰懸在半空，俯視著腳下那些跪伏的身影。
她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臉，眼眶也有些發紅。
但她很快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族人們。”
“本座今日歸來，有話要說。”
跪伏在地的魔族，齊齊抬起頭。
君霓凰一字一句：
“第一，莫洛斯擅離職守。”
“他本該時時刻刻守護在本座身邊，卻萌生二心，奪權篡位！”
“第二，他強迫全族修煉禁術，透支整個魔族的命運！”
“第三！”君霓凰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喪心病狂，想要召喚域外魔物！”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君霓凰看著他們，目光如刀：
“本座問你們，這樣的莫洛斯，該不該殺？”
沉默只有一瞬。
“該殺！”
“該殺！”
“該殺！”
喊聲震天，直沖云霄。
君霓凰抬手壓了壓。
喊聲漸漸平息。
她看著那些跪伏的族人，看著他們眼中的憤怒。
她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心疼。
“本座知道，這些年，你們受苦了。”
“莫洛斯回歸后，又強行令你們修行禁術，折磨得你們生不如死。”
“他的高壓，壓得你們喘不過氣。”
“你們心里有怨，有恨，有委屈，本座都知道。”
“今日，本座歸來！只為誅殺莫洛斯！只為重振魔族輝煌！”
這一聲，如同烈火澆在干柴上。
所有人的斗志，瞬間被點燃。
“誅殺莫洛斯！”
“重振魔族輝煌！”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整座邊塞長城都在發抖。
君霓凰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去！”
“競相奔走，宣告本座歸來的消息！”
“告訴所有族人，我！君霓凰回來了！”
......
......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九幽絕地各處。
秦楓的人族大軍，沒有停歇，他們繼續前進。
一天一夜，整整一天一夜。
所過之處，每一座城池，都把守的魔軍見到君霓凰之后，紛紛臣服。
沒有一場戰斗，沒流一滴血。
那些守城的魔將，有的遠遠看見天魔法相，直接就跪了。
有的猶豫一下，被手下的士兵推著出來跪。
有的還想抵抗，被自己的親兵綁了，送到君霓凰面前。
原因很簡單，他們早就受夠了莫洛斯。
那禁術，修煉得人心驚膽戰，隨時可能走火入魔。
那高壓，壓得人喘不過氣，說錯一句話就可能被處死。
那偏袒，只重用順從的心腹，把態度不好的、搖擺不定的，全部趕到外圍。
外圍的城池，補給最少，環境最差。
憑什么？
憑什么他們要在外圍受苦，那些心腹在內部享福？
現在，圣女回來了。
不跟她走，跟誰走？
消息，也很快傳回了魔殿。
“什么？！”
莫洛斯猛地站起來，懷里的魔女被推倒在地。
“君霓凰回來了？！”
報信的魔族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是，是，沿途二十三座城池，全部歸順圣女，人族大軍，正在朝中心區域推進。”
莫洛斯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
“好，好一個君霓凰，居然真的沒死！”
“本帥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來！”
他猛地轉身，看向殿外：
“傳令下去！”
“加快召喚大陣的建造進度！”
“另外派出本帥的心腹親衛，給我攔住他們！”
“能攔多久攔多久！”
“等召喚大陣完成，本帥要讓她們有來無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