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芳云今天發了工資,但沒發多少,而且發的上上個月的。
“老板他說手頭緊,先發一半讓我們吃飯,誰手頭不緊啊。”工友吐槽道。
季芳云心態倒是很好,在她看來,手上有錢就是最高興的事兒,哪像之前在家里累死累活的,錢全被姜大勇拿去了。
她前幾天在網上買的裙子已經到了,宿舍幾個工友商量著今天去附近的公園拍個照,也去休息一下。
“季芳云,你趕緊穿上試試。”旁邊的工友熱情道。
季芳云有點不好意思:“早知道我不買了,這么艷的裙子一點都不適合我。”
“你穿都沒穿怎么知道不適合你啊,趕緊去換上。”工友推著她往浴室走。
“洗都洗了,你要退也退不了了。”
季芳云站在浴室里,緊張得不行,她年輕那會兒也是穿過裙子的,只是結婚以后,穿裙子干活就不方便了。
她在浴室穿好,磨磨唧唧不敢出去。
年紀這么大了,還穿這么艷實在是有點不合適。
“季芳云,你換好沒有啊,別躲在里面不敢出來。”
其他工友都已經穿上了自已認為最好的衣服,她們今天要去公園拍照,到時候要發朋友圈的。
季芳云紅著臉出來,周圍立馬圍成了一團。
“哪里不好看啊,這不是很好看嗎?”
“就是就是,以后多這么穿。”
還有個工友給季芳云涂了個口紅,幾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人高高興興地出門了。
這個廠一個月休息兩天,這兩天一定要玩得痛快些。
她們剛出廠門,一個男工友就盯著她們看,笑道:“都一群黃臉婆了還穿成這樣,還不如好好在宿舍睡覺,不好看不好看。”
季芳云現在看到這種男人就煩:“總比你這個禿子好看,看到你這張老臉就惡心。”
正在檢查絲巾的阿姨呸了一口:“你那茶壺嘴嘴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幾個女人笑成一團,男工友氣得面紅耳赤的:“怎么,你試過?”
阿姨戴好絲巾,陰陽怪氣道:“我可瞧不上你,你們寢室那個大劉說啊,某人尿的時候都斷斷續續的,尿不準位置啊。”
男工友氣得在后面破口大罵,阿姨翻了個白眼,跟著其他人一起走了。
幾個女人在公園舉著絲巾擺了不少姿勢。
“用這個美顏,好看的。”
“這個東西搞得我像年輕了二十歲。”
季芳云拍得很高興,她還非常罕見地發了朋友圈,發了她就等著有沒有人給她點贊。
“你們都給我點個贊。”
“點了點了。”
沒過一會兒就多了兩條評論。
季朝汐:【大美女季芳云小姐[親親][親親]】
季淮川:【我說我怎么長這么帥呢,原來是基因[摸下巴]】
季父并沒有智能手機,他只有一個老人機,而且他平時就打牌,也不上這種東西,他還對別人的智能機嗤之以鼻。
村里這個點大多數人都扛著鋤頭種地去了,季父躲在墻角,偷偷地觀察里面的人。
直到看見男人帶著一瓶滿滿的茶走了,他才從角落出來。
院子里有一個小女孩正在寫作業,女人耳朵上帶著一個金耳環,正哄著懷里的男孩。
“崽崽乖,睡覺覺……”
女人哄著哄著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皺著眉抬頭,一眼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季父。
“姐夫?”
季父冷著臉,大聲罵道:“老子才不是你姐夫,你姐那個賤人,拿了老子的錢就跑。”
女人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她剛準備說話,季父就直接沖她來了。
“把金子還給老子!”季父面目猙獰,直接伸手去拽女人耳朵上的金耳環。
懷里的孩子被嚇到了,一直在哭,女人嚇了一大跳,她一邊要護著懷里的孩子,一邊去抓季父的臉,季父的臉一下多出幾條血痕。
小女孩一邊哭一邊拿東西砸季父。
“不許打我媽媽……”
季父面露狠意,終于把金耳環拽了下來,女人的耳朵一下流出了血。
“金項鏈呢,那都是老子的錢!”
季父喘著氣朝房間走去。
女人把嬰兒放在嬰兒車里,趕緊去攔季父,房間被季父翻得亂七八糟,季父終于在一個木盒子里找到了那根金項鏈。
女人氣得直接去搶:“你這個死人,這些都是我姐之前打工給我賺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兩人一下扭打在一塊兒,女人坐在季父身上,拿著旁邊的東西直接往季父頭上砸,季父疼得直呲牙,臉上全是血。
外面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大,門口突然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翠兒!翠兒你娃都摔了,你去哪兒了?翠兒?”
趁季翠云愣神的時候,季父趕緊用力推開她,直接跑了。
門口的人抱著正在哭的嬰兒,嚇了一大跳。
旁邊的小女孩也在哭,整個院子一片狼藉。
樟樹的葉子非常茂盛,在樟樹下有一塊陰涼處,幾個人正一點一點給樹刷白,在陽光下,那層剛剛涂好的白有些刺眼。
季朝汐正手忙腳亂地在她的挨罵群里回信息。
【為什么一直不接單,現在玻璃心了是吧?】
【一直推辭什么意思,不把消費者放在眼里?!】
【群主說話!】
季朝汐趕緊回復:【抱歉大家,以后不接單了,因為有一個大客戶把我的挨罵服務全包了,感恩這段時間大家的陪伴[愛心]】
【?】
【???】
【見錢眼開是吧群主?剛開始你不是說為了學校學生的心理安全,給大家一個發泄的途徑?】
那些罵的季朝汐就當沒看見,哪知道控訴季朝汐的越來越多,季朝汐認真編輯著信息。
【在群里罵人也要算錢!你們已經不是我的客戶,再罵我我罵回去了!】
她們不會以為她是什么好人吧,她季朝汐只看錢!
【氣笑了……】
【季朝汐,當初可是你求著我罵你的!】
【都是慣的!罵季朝汐還需要挑日子的嗎?給個屁的錢,大家就在群里罵!】
下一秒季朝汐直接把群解散了。
罵吧,她把群解散了看她們怎么罵。
她現在已經有更賺錢的方法了!就是忘本!
她們出了錢,她已經提供了服務,她們已經沒有任何金錢關系了。
就在這時,一條信息突然跳了出來。
【礦泉水,操場,錢。】
熟悉的語氣。
季朝汐眼睛一亮,來新單啦。
單眼皮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答應周馳野做這么離譜的事情。
但他還是來了。
他看著季朝汐殷勤地把水遞給周馳野,周馳野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接過了水。
周馳野看了一眼單眼皮,這是一個暗示。
單眼皮嘴角抽了抽,繼續觀察季朝汐,剛剛周馳野在暗示些什么,季朝汐的表情不是很正常嗎?
“野哥,你打球好厲害。”季朝汐夸夸。
周馳野別扭地捏著水瓶,聲音強裝冷靜:“嗯,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他不經意掃過季朝汐,發現她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里面全是崇拜。
周馳野的耳朵一紅,他低下頭咳了一下,又看向單眼皮。
單眼皮:?
單眼皮皺了皺眉,周馳野怎么又在暗示他,他沒看出哪里不對啊。
季朝汐正在喝水,順便給自已擦了擦汗,然后問了一句話。
周馳野猛地看向了單眼皮,他應該懂了吧??
單眼皮:他不懂,真的。
季朝汐看向周馳野,禮貌道:“野哥,這瓶子我幫你扔吧。”
周馳野看著她的手伸向他,眼睛還彎彎的,他感覺嗓子有些緊,認真道:“扔瓶子就扔瓶子,別撒嬌。”
莫名其妙被說撒嬌的季朝汐:……
她只是問要不要幫他扔個瓶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