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陳思淵之前說的那些話,根本就不是從林思思那里聽來的只言片語!
更不是什么狗屁的詐唬和心理戰術!
他手里,真的有東西!
那……
他手里,到底有什么?
是普林大橋那輛貨車司機的口供?
還是毛成飛被滅口時,停車場里被遺漏的某個監控死角?
又或者,是鐘小陽和鄭麗艷那兩個蠢貨,當年留下的什么致命把柄?!
他有證據嗎?
鐵證如山的那種?!
這個念頭,讓林云坤的心臟,再一次被恐懼的冰水浸透!
一股比剛才更加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問題!
陳思淵那個雜種,為什么只提了這幾件事?
他做過的臟事,可遠不止這些!
是不是意味著,他只查到了這些?
不!
不對!
以他能挖出林弘文這件事的通天手段來看,他既然開始查了,就絕不可能只查到這么一點皮毛!
他沒說,不代表他不知道!
嘶——
林云坤只覺得自己的頭皮,陣陣發麻!
他越想,越覺得膽寒!
他越想,越覺得那個年輕人的身影,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已經將他死死罩住,讓他無處可逃!
賭?
他不敢賭!
拿什么賭?
拿整個林家的未來,去賭陳思淵手里到底有沒有那該死的證據?!
他賭不起!
林云坤很清楚,到了他這個位置,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所謂的“鐵證如山”!
只需要一點風聲!
一點捕風捉影的懷疑!
只要陳思淵那個雜種,把普林大橋、毛成飛、鐘小陽這些名字,和自己聯系在一起,然后往微博上一扔!
就夠了!
哪怕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他也將立刻被推到風口浪尖!
到時候,無數雙眼睛會像鬣狗一樣,死死地盯住他!
查!
深挖!
他過往的每一步,都會被放在顯微鏡下,被無限地放大、審視!
他自以為清理干凈的那些手尾,真的就那么干凈嗎?
真的能經得起這種掘地三尺的嚴查嗎?!
林云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敢去想那個后果!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后背!
不行!
絕對不行!
必須立刻停止!
這個念頭,像電流一樣竄過他的大腦!
林云坤猛地從口袋里,掏出了那部黑色的,專門用來處理陰暗事務的手機!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幾乎是帶著一絲顫抖,劃開了屏幕,找到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通。
“坤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精悍而又恭敬的聲音。
林云坤不等對方多說一個字,直接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低吼道!
“停下!”
“所有行動,立刻停下!”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住了。
“坤哥,這……我們這邊剛安排好……”
“我不管你們安排到哪一步了!”
林云坤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嗜血的瘋狂!
“所有針對陳思淵的行動,全部取消!”
“記住,是所有!任何跟他有關的人和事,都不許再碰!”
“我只說一遍!”
“立刻執行!”
“是……是!坤哥!我明白了!”
手下的人被他這股雷霆之怒駭住,再也不敢多問半句,迭聲應了下來。
“啪”的一聲!
林云坤掛斷了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體微微一晃。
一場醞釀中的,針對陳思淵的雷霆風暴,甚至還沒來得及掀起一絲浪花,就已經被他親手,掐死在了搖籃里。
而他這番對話,卻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旁邊林弘文的耳朵里。
林弘文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父親!
“爸!”
“你在針對陳思淵?”
林云坤疲憊地閉了閉眼,沒有回答。
但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林弘文的腦子,飛速地轉動著!
父親……
陳思淵……
試管嬰兒的秘密……
然后是這通緊急叫停的電話!
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念頭,猛然間擊中了他!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他?”
林弘文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關于我身體的這件事……”
“是陳思淵告訴你的?!”
林云坤緩緩睜開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里,盡是無法言喻的疲憊與晦暗。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艱難地,點了點頭。
轟——!
這個動作,比之前那柄千鈞重錘,更加沉重地砸在了林弘文的心上!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陳思淵……
怎么會是陳思淵?!
他怎么可能知道這件事?!
這怎么可能!!!
林弘文的臉上,寫滿了荒謬與迷茫,他喃喃自語。
“這……這不可能啊……”
“他……他怎么會知道的?”
林云坤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苦澀地想。
他知道的?
呵……
他知道的,還多著呢!
多到,足以將他這個家庭,徹底埋葬!
但這些話,他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沙啞聲音,對林弘文揮了揮手。
“你先出去。”
“這件事,我會處理。”
“爸,可是……”
林弘文還想說些什么,但對上父親那雙死寂般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最終,他還是什么都沒說,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挪出了這間讓他感到窒息的辦公室。
當辦公室的門,被輕輕關上的那一刻。
林云坤臉上的所有偽裝,瞬間崩塌!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那部私人手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
最終,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上去。
【陳先生,我想要請你吃頓飯,希望你能夠賞臉。】
另一邊。
陳思淵的手機,在口袋里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點亮屏幕。
一條陌生的短信,靜靜地躺在那里。
【陳先生,我想要請你吃頓飯,希望你能夠賞臉。】
陳思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疾不徐地敲擊著,像是彈奏著一曲死亡的序章。
【林總親自邀請,晚輩哪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