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今天沒開車,而是推出了他那輛保養得不錯的摩托車。他遞給姚珮芳一個簡單的頭盔,自己利落地戴上另一個。
“今天吹什么風?想起騎這個了?”姚珮芳一邊笑著扣上頭盔帶子,一邊利落地側身坐上車后座,很自然地輕輕攬住了方遠的腰。
這個動作她久遠不做,但是依然熟悉。
“天氣好,想帶你兜兜風。”
摩托車靈巧地駛向大街,方遠今天似乎沒有目的地。
“這是……?”姚珮芳有點疑惑,好久沒有到這邊來了。
“這是‘環球錄像廳’舊址。”方遠在門口停下摩托車。
待姚珮芳莫名其妙下車后,方遠掏出一個徠卡M6相機。
“之前一直承諾你給你拍照,但是因為忙...好吧,那是借口,沒有忙到連拍張照的時間都沒有。其實只是單純覺得往后的日子還長,不急。現在我來兌現諾言了。”
姚珮芳又驚又喜,見周邊沒人,“吧唧”親了一口方遠。
方遠捂著臉頰傻笑,讓姚珮芳擺了好幾個姿勢,一一拍下。
嘿,不愧是名模苗子,真的是上鏡啊。
方遠拍完照,又帶上大個姑娘。
“這是王阿婆的房子,小軍好像現在住這,星火剛剛開始時候就在這里。”
依然打卡。
“這條路熟悉嗎?我那會騎著老坦克,就來回在這條路上接送你,嗯。那會其實你有點嬰兒肥,真的不輕呢.....哎哎哎!疼!下來,那個樹蔭下面我們拍張照。”
“這個公園,我們常來。”
“這家飯店,我們第一次吃飯就在這。”
“這兒,嗯,我第一次親你就在這。”
“對,就在這,我第一次摸....好好好,不說,先拍張照吧?”
“肯德基,來,等下,有不少人在這拍照,我們等會再拍。”
姚珮芳也很感慨,一路走過來的都是他倆走過的點點滴滴。
幾乎跑了一天,兩人走過了所有的路過的地方,每個地方兩個人都會回憶起甜蜜的往事。
“你什么時候喜歡我的?”
“就在老孔第一次帶你來啊!我就感覺,哇!好漂亮,我好喜歡。”
“哼,膚淺,只看外貌的大草包。”姚珮芳嬌嗔道。
兩人一路騎車,一直到方遠買的那個小洋房。
姚珮芳沒有說啥,認為這可能是和自己再次度過的親昵一夜。
“珮芳。”方遠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
“我下周又要去首都了。”
姚珮芳神色一黯,首都有他的工作,有.....
“這次去首都,主要是和北影廠合作,拍一下《少年包青天》的棚內戲,那邊拍古裝劇多,條件比上影好。”
“嗯!”姚珮芳悶悶不樂,原本心情很好的。
“所以,”方遠鄭重道。
姚珮芳抬起頭看著他。
“我很小的時候,我們全家擠在一起住,后來我爸廠里分房子了,我要求哪怕用鐵皮隔開,我也要有我自己的房間。”方遠沒順著“所以”說下去,反而回憶起了過去。
“可能是從小帶來的習慣吧,我如果買房,一直喜歡買大的,越大越好。
“這個房子,我買的時候就在想,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兩個人住會不會太空曠,我以后出去工作的時候,你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
姚珮芳突然心跳有點加速,她似乎預感到了什么。
“所以,這其實是我給自己置辦的婚房。”方遠說道。
他拉起姚珮芳的手,白皙纖細,手指修長。
一枚精巧的黃金戒指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方遠的手里。
他把戒指慢慢套在姚珮芳的無名指上。
“我還是喜歡黃金,這個不土,我叫黃柏年在香港幫我訂的,不重,就5克,就是那個意思,以后咱們再買別的。”
“所以,我們結婚吧。”方遠緊緊抓住姚珮芳的手,輕聲說道。
姚珮芳顯然被突如其來的驚喜震的腦子懵懵的,她第一反應是自己是不是該像小說、電視劇里一樣捂著嘴巴,然后哭一下。
可是.....
她的嘴角怎么也控制不住,拼命的向上咧,眼角眉梢也彎彎的。
“你.....”姚珮芳想不到合適的反應。
“別動。”方遠按住她的肩膀,“再拍今天最后一張照。emmm.....也不對,也許晚上還要拍,反正照片我自己洗。”
方遠讓姚珮芳在洋房門口站定,平時自帶POSS的姚珮芳現在居然手足無措,感覺哪哪都不協調。
方遠一步步后退,舉著相機找尋合適的角度,然后半蹲了下來。
他這樣也算單膝跪地求婚了吧?
姚珮芳突然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
“別緊張,嗯,你雙腿稍稍交叉一點,往家里看,頭不要直接轉過去,稍稍側一點就好。”方遠指揮道。
姚珮芳聽到“家里”兩個字,又想笑,實際上也笑出來了。
“咔嚓”
快門聲一響,畫面定格在了這一瞬。
方遠覺得這張照片拍得一定美極了。
第二天早上,方遠先醒來,他輕輕起身,盡量不驚動她,去廚房燒了熱水。雖然廚藝不精,但下面給姚珮芳吃還是可以的。
姚珮芳還是被動靜弄醒,結果一臉緊張。
“幾點了?我得回去了,我爸媽昨天是夜班,這會兒應該快下班了。”
“馬上都結婚了,還跟小孩一樣,夜不歸宿還那么緊張。”
“這不是還沒結婚么。”姚珮芳有點不好意思,“轉過去!我要換衣服。”
“我送你。”方遠點點頭,“然后,我也得回趟家,跟我爸媽說一聲。”
姚珮芳自然知道“和爸媽說一聲”代表啥,難得穿衣服速度快了一點。
待姚珮芳收拾完以后,還不到七點,方遠把她送回家以后,也調轉車頭,駛向自家。
推開門,見兒子這么早回來,沈慧芝有些詫異:“小遠?今天這么早?吃過了嗎?”
方青松也從飯桌前抬起了頭。
“吃過了,媽。”方遠在飯桌旁坐下,搓了搓手,神情有些鄭重,“爸,媽,有件事跟你們說。”
“啥事?你說。”方青松放下茶杯。
“我決定結婚了。”
“啥?”沈慧芝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真的?!哎呀!青松你聽見沒!小遠要跟珮芳結婚了!”
沈慧芝說完,突然卡殼一下,小心翼翼問道:“是珮芳吧。”
“額.....”方遠哭笑不得,“當然是啊!媽,我還能和誰結婚?”
方青松也愣住了,隨即笑道:“好!好啊!珮芳那姑娘,好!我們沒意見,一百個同意!”
姚珮芳來過家里幾次,模樣俊俏,性子溫和,又有禮貌,夫妻倆打心眼里喜歡。兒子年紀也不小了,能定下來,是他們最大的心愿。
“她是個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對人家!”沈慧芝激動地眼眶都有些濕潤,拉著兒子的手反復叮囑。
“我知道,媽。”方遠用力點頭,“我可能過些天又要去速度忙項目,想趁這幾天,兩家人見個面,把婚期大概定一定。”
“應該的!應該的!”方青松連連點頭,“這是大事,得鄭重!得按禮數來!”
沈慧芝更是雷厲風行:“對對對!見面禮不能少!青松,快,我先去廠里請假,你也去,咱們現在就去百貨公司!買最好的點心、煙酒!再去扯幾塊好料子!第一次正式上門商量孩子的大事,可不能失了禮數!”
下午,方遠父母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印著紅雙喜字的鐵皮點心盒子、兩條香煙、兩瓶洋河大曲,還有幾塊布料,正兒八經地來到了姚家。
姚家父母剛消化完早上女兒給自己震撼消息,正準備休息,聽到敲門聲還有些納悶。
打開門,看到方遠和他提著厚禮的父母,先是驚訝,隨即立刻明白了過來,趕緊熱情地將人迎進屋。
“叔叔,阿姨,”方遠作為男方,主動開口,“我跟珮芳商量好了,想結婚。今天帶我爸媽過來,就是正式跟二老提親,想聽聽您二老的意思。”
姚文峰聞言點點頭,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小方,你和珮芳的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珮芳跟我們說過,你對她好,我們沒意見。”
話題一打開,氣氛立刻就熱絡起來。沈慧芝夸姚珮芳漂亮懂事,吳蘭香贊方遠年輕有為。兩家都是實在人家,沒有那么多虛頭巴腦的講究,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小方工作忙,我們理解。”吳蘭香體貼地說,“年輕人,事業要緊。”
方遠聞言,向吳蘭香感激笑笑,說道:“叔叔,阿姨,接下來我要去首都一段時間,可能比較忙,所以想跟珮芳先找個方便的日子,把結婚證領了。這樣我們都安心。
婚禮的話,我想著,是不是明年四五月份,天氣不冷不熱的時候辦,正好我那邊項目也該忙得差不多了,時間上也充裕些。”
“好好好!先領證好!合法合規,心里踏實!”姚文峰連連點頭。
“四五月份好!春暖花開,辦喜事也吉利!”沈慧芝也笑著附和。
姚珮芳父母對方遠自然沒什么不滿意的,現在人家主動過來提親,確定女兒的終身大事,自然對一切能給予方便的通通順水推舟。
兩家人熱絡的聊到了一起,昨晚都上夜班的姚文峰、吳蘭香精神煥發,覺得自己現在躺床上都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