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杭城龍騰集團辦公室。
老五和曾龍在商談錢江豪庭項目的具體合作。
華遠地產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曾龍的龍騰集團占股百分之七十，負責項目開發和運營。
兩人很快談妥細節，簽了協議。
從龍騰集團出來，老五上了車，開車的是鄭信。
“五哥，去紹城？”
“先去另外一個地方。”
車子開出市區，一路向西，半個小時后到了杭城公墓。
鄭信把車停在路邊，老五下車，順著石階往上走。
墓園很安靜，除了遠處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走過兩排墓碑，老五看見前面站著幾個人。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領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旁邊還有三四個中年男女，應該是親戚。
女人穿著黑色大衣，男孩穿著校服。
老五停下腳步。
女人回過頭，看見老五，愣了一下。
老五走上前，在兩座相鄰的墓碑前站定。
左邊是何滔遠的墓，右邊是楊杰潮的墓。
“您是？”女人問。
“何滔遠以前的朋友。”老五說。
女人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轉身對男孩說：“子軒，跟外公外婆他們先下去，媽媽等會就來。”
男孩點點頭，跟著幾個親戚往下走。
女人站在原地，看著老五在兩座墓前各放了一束花。
“何滔遠是個好人。”老五說。
女人低下頭，沒有回答。
老五在何滔遠的墓前站了一會，又走到楊杰潮的墓前，站了同樣長的時間，然后轉身離開。
女人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老五走下石階，上了車。
鄭信發動車子，問：“去紹城？”
“嗯。”老五說。
車子駛出墓園，上了高速。
老五靠在后座上，閉上眼睛。
……
紹城，華泰紡織印染廠。
工廠大門重新刷了漆，深藍色，大門上方掛著嶄新的招牌：“華泰紡織印染有限公司”。
廠區里堆放的廢料已經清理干凈，車間的玻璃擦得透亮，機器設備也重新維護過。
資產重組已經完成。
老板跑路后，工廠停產，債務高達四千七百萬。
眾興通過收購債權的方式，拿下了工廠的控制權。
銀行那兩千五百萬的貸款，眾興選擇繼續承擔，其余債務已經清理完畢。
王小雅被任命為華泰紡織董事長。
她這一個月一直在紹城，處理重組的各種事務。
工廠重新招了工人，簽了幾個新的供貨合同，生產線已經調試完畢。
重新開業定在三天后。
王小雅站在廠長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廠區里忙碌的工人。
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是開業慶典的流程安排。
電話響了，她走回辦公桌，拿起話筒。
“王董，楊總來了。”前臺說。
“知道了。”王小雅掛斷電話，整理了一下文件，走出辦公室。
楊鳴的車停在廠區門口。
他下車，看了看工廠的情況。
老五和鄭信從后面的車上下來，劉志學也在。
“鳴哥。”王小雅迎上去。
“廠里的情況怎么樣？”楊鳴問。
“都準備好了。”王小雅說，“工人招了一百二十個，生產線已經調試完，隨時可以開工。”
楊鳴點點頭，跟著王小雅進了廠區。
他們在車間轉了一圈，檢查了設備和庫房。
楊鳴對廠里的情況比較滿意。
“開業那天我會來。”楊鳴說，“柯區的衙門，你都打點好了？”
“都打點好了。”王小雅說，“環保、消防、稅務，關系都疏通了。”
“那就好。”
從廠里出來，楊鳴沒有立刻離開紹城。
他讓劉志學把車開到市區，找了一家川渝火鍋店。
下午五點，火鍋店的生意還不算忙。
他們訂了一個包廂。
楊鳴、老五、鄭信、劉志學四人圍坐在桌前。
服務員上了菜，倒了茶，然后退出去關上門。
楊鳴給自已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老五。
“老五，接下來你的重心放在南城。灰色產業該剝離的都剝離。現在就剩地下賭場那一塊了。”
老五夾了一筷子毛肚放進鍋里，涮了幾下撈起來，沾了醬料。
他放下筷子，說：“鳴哥，那塊生意我們要是退出，南城肯定會亂。”
楊鳴說：“早晚我們都要放手。”
“我知道。”老五說，“但是湯志龍那邊還沒選定新的合作伙伴。他說需要一點時間。”
楊鳴想了想，說：“你自已看著辦。時間不要拖太久，最多三個月。”
老五點點頭。
“華遠地產現在怎么樣？”楊鳴問。
“還可以。地產項目都在正常推進。灰色的東西基本清理干凈了。賬目也梳理過，沒什么問題。”
“那就好。錢江豪庭那個項目，你盯緊一點。別出紕漏。”
“好。”老五點頭。
劉志學一直沒說話，安靜地吃著火鍋。
鄭信也不多話，偶爾給楊鳴和老五添茶倒水。
楊鳴又喝了口茶：“老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老五搖搖頭：“應該的。”
包廂里安靜了一會。
火鍋的湯沸騰著，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鳴哥，江城那邊呢？”老五問，“產業處理得怎么樣了？”
“還在處理。”楊鳴說，“賀楓在盯著。預計還需要一些時間。”
“嗯。”
楊鳴看了看手表：“吃完飯我還要去一趟別的地方。”
“好。”老五說。
他們又吃了一會，楊鳴先結了賬，帶著劉志學離開。
老五和鄭信留下，繼續吃完這頓火鍋。
包廂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鄭信給老五倒了杯茶：“五哥，墓地上的那女人是何滔遠的老婆？”
“嗯。”
“她現在怎么樣？”鄭信問。
“楊杰潮的產業基本都繼承給她和她兒子了。日子應該不會難過。”
鄭信點點頭，沒再多問。
老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窗外。
天已經黑了，街上的路燈亮了起來。
“小鄭。”
“五哥。”
“你覺得我們這些人是好人還是壞人？”老五問。
鄭信微微一愣，沒想到老五會忽然問這個，他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反正這世界上也沒有什么好人壞人，只要有錢好的能說成壞的，壞的也能變成好的。”
老五笑了一下：“那你說怎么樣才算有錢？”
“少說也要幾個億吧。”鄭信道，“反正我這輩子只要能有一個億，我就滿足了。”
老五輕輕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心事重重的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