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xì)仔被殺的第二天下午，麻子帶著蔡鋒來到一家飯店。
蔡鋒跟在麻子身后走進(jìn)包廂，心里有些忐忑。
昨晚的行動雖然很成功，但他擅自做主，不知道會不會弄巧成拙。
包廂很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圓桌。
楊鳴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
這是蔡鋒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楊鳴，這位大哥的大哥，這個在北方和西南三省都有巨大影響力的人物。
但楊鳴的外表讓蔡鋒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楊鳴會是那種氣場強大、殺氣騰騰，但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很普通。
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沒有任何名牌標(biāo)識。
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
如果在街上遇到，蔡鋒可能會覺得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或者公司白領(lǐng)。
唯一特別的地方，是楊鳴的鬢角。
那里有一抹顯眼的白色，和他稍顯年輕的臉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起來有些不協(xié)調(diào)，但又莫名地增添了一種滄桑感。
“鳴哥。”麻子打了聲招呼。
楊鳴抬起頭，點了點頭，然后目光落在了蔡鋒身上。
蔡鋒立刻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雖然楊鳴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鳴哥，這就是小鋒。”麻子介紹道。
“鳴哥！”蔡鋒有些拘謹(jǐn)?shù)卣f道，聲音比平時略微緊張。
“坐吧。”楊鳴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語氣很隨和，“別緊張，就是一起吃個飯。”
蔡鋒小心地坐了下來，背挺得很直，雙手不自然地放在膝蓋上。
麻子坐在楊鳴的另一側(cè)，神情輕松自在。
楊鳴拿起桌上的菜單，隨意翻看著：“這家酒店的粵菜做得不錯，我點了幾個招牌菜，你們看看還想吃什么。”
“鳴哥，你安排就好。”麻子說道。
楊鳴把菜單遞給服務(wù)員：“就按我剛才說的上菜吧。”
“好的，楊先生。”服務(wù)員禮貌地退了出去。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鐘，蔡鋒能聽到自已的心跳聲。
他不知道楊鳴會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對。
“小鋒，第一次來香江嗎？”楊鳴問。
“是的，鳴哥。”蔡鋒立刻回答。
“感覺怎么樣？覺得香江好還是南城好？”楊鳴的語氣輕松。
蔡鋒稍微放松了一些：“各有各的好吧。香江繁華，節(jié)奏快，機會多。南城相對來說更熟悉一些，畢竟是自已長大的地方。”
楊鳴點了點頭：“其實每個城市都有自已的特點，關(guān)鍵是看你能不能適應(yīng)，能不能抓住機會。”
“鳴哥說得對。”蔡鋒恭敬地回應(yīng)。
服務(wù)員開始上菜了。
一道道精致的粵菜被端上桌，擺盤講究，色香味俱全。
“嘗嘗這個，清蒸石斑魚，很新鮮。”楊鳴給蔡鋒夾了一塊魚肉。
“謝謝鳴哥。”蔡鋒受寵若驚，連忙接過。
飯桌上的氣氛逐漸輕松起來。
楊鳴沒有問任何關(guān)于細(xì)仔的事情，也沒有提昨晚發(fā)生的事，就好像他并不知道這個事情一樣。
“你父母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現(xiàn)在都在五哥的公司上班。”蔡鋒回答。
“那就好。”楊鳴點頭，“像我們這些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照顧好家人。”
蔡鋒聽出了楊鳴話里的深意，連忙點頭表示理解。
麻子在一旁安靜地吃著菜，偶爾插話幾句，但大部分時間都讓楊鳴和蔡鋒交流。
“聽說你高中畢業(yè)就出來工作了？”
“是的，當(dāng)時家里出了點事，就沒繼續(xù)上學(xué)。”蔡鋒如實回答。
“可惜了。”楊鳴感慨道，“不過社會也是個大學(xué)堂，只要肯學(xué)，一樣能學(xué)到很多東西。”
這句話讓蔡鋒感到一絲溫暖。
在楊鳴面前，他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壓迫感，反而覺得這個人很平易近人。
一頓飯吃了大概四十分鐘。
楊鳴始終保持著輕松的態(tài)度，聊的都是一些日常話題。
蔡鋒本以為楊鳴會問他關(guān)于細(xì)仔的事，甚至已經(jīng)在心里準(zhǔn)備好了各種回答。
但楊鳴就是不問，這讓他感到既放松又困惑。
飯后，服務(wù)員端來了茶水和水果。
楊鳴喝了一口茶，然后對麻子說：“你這幾天帶小鋒去澳門轉(zhuǎn)轉(zhuǎn)，讓他熟悉一下那邊的情況。”
麻子點頭：“好的，鳴哥。”
然后楊鳴看向蔡鋒：“澳門那邊也有些生意，你去看看，開開眼界。”
“好的。”蔡鋒立刻答應(yīng)。
“那你先去收拾東西，下午就出發(fā)。”麻子對蔡鋒說道。
蔡鋒明白這是讓他先離開，站起身恭敬地說：“鳴哥、麻子哥，那我先走了。”
“去吧。”楊鳴揮了揮手。
蔡鋒退出包廂，輕輕關(guān)上了門。
走在酒店的走廊里，他的心情很復(fù)雜。
這次見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楊鳴沒有責(zé)怪他擅自行動，也沒有直接表揚他，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
包廂里。
楊鳴又給自已倒了一杯茶，慢慢品著。
麻子坐在對面，安靜地等待楊鳴開口。
“事情是他做的？”
麻子點了點頭：“基本上可以肯定。雖然他沒有說，但從時間和手法來看，應(yīng)該就是他。”
“你怎么看？”
“我覺得腸粉沒有這種魄力。”麻子分析道，“腸粉雖然在道上混了很多年，但他做事比較保守，不會這么快就動手。而且那天晚上的手法很專業(yè)，干凈利落，不像是臨時起意。”
楊鳴笑了笑：“年輕人，著急想要上位。”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感慨，但麻子聽出了楊鳴的欣賞之意。
“鳴哥，老五那邊的資料已經(jīng)傳過來了。”麻子說道。
“說說看。”
麻子拿出手機：“蔡鋒，南城本地人。父親工傷致殘，母親在紡織廠工作。高中畢業(yè)后在KTV當(dāng)服務(wù)員，后來通過代駕認(rèn)識了老五，加入公司五年時間。”
“這五年里，他幫老五處理過很多事情……”麻子繼續(xù)說道。
“家庭背景呢？”楊鳴問道。
“很干凈。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蔡鋒自已也沒有案底，執(zhí)法隊那邊查不到他的記錄。”麻子回答，“老五對他的評價很高，說他是這幾年最有潛力的年輕人。”
楊鳴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什么。
“鳴哥，你覺得這個人怎么樣？”麻子試探性地問道。
“不錯。”楊鳴給出了肯定的評價，“有膽識，有能力，關(guān)鍵是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
“但他這次擅自行動……”麻子有些擔(dān)心。
“擅自行動確實是個問題。”楊鳴承認(rèn)，“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說明他有主動性，敢于承擔(dān)責(zé)任。而且他的判斷是對的，這件事確實需要快刀斬亂麻。”
麻子點頭表示理解。
“既然他想上位，那就要給年輕人機會。”楊鳴做出了決定，“你這段時間多帶帶他，讓他熟悉香江和澳門的情況。”
“好的，鳴哥。”
“內(nèi)地那邊的事情也需要人處理。”楊鳴繼續(xù)說道，“你不可能一直待在香江，到時候這邊的一些事情可以交給他。”
“我明白了。”麻子點頭。
“不過有一點要記住。這次他做得不錯，但以后不能再有擅自行動的情況。規(guī)矩還是要講的。”
“我會跟他說清楚。”麻子保證道。
“這次去澳門，一方面是讓他避避風(fēng)頭，畢竟細(xì)仔剛死，香江這邊執(zhí)法隊肯定會調(diào)查。另一方面，也是讓他見見世面，了解我們在這邊的一些情況。”
“明白。”
楊鳴喝完最后一口茶，站了起來：“我下午還有別的事，你好好培養(yǎng)他。這種年輕人不多見，別浪費了。”
“鳴哥放心，我會好好帶他的。”麻子也站了起來。
兩人走出包廂，在電梯口分開。
在回去的路上，麻子想起了剛才楊鳴說的話。
“年輕人著急想要上位”，這句話聽起來是感慨，但麻子知道，楊鳴其實很欣賞蔡鋒的這種進(jìn)取心。
在他們這一行，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敢于承擔(dān)責(zé)任、主動出擊的人不多。
蔡鋒雖然年輕，但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了這種潛質(zhì)。
更重要的是，楊鳴愿意給他機會。
在楊鳴的團隊里，機會往往意味著信任，而信任則是最寶貴的資源。
麻子知道，從今天開始，蔡鋒的命運軌跡將會發(fā)生重大的改變。
如果他能夠抓住這個機會，好好表現(xiàn)，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但如果他辜負(fù)了這份信任，后果也會很嚴(yán)重。
在鳴哥的世界里，機會往往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