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法明看著楊柔，輕聲叮囑道：“就像是皇后娘娘所言，這個孩子一定不要過于溺愛，也不要過于嚴苛！
要的就是一碗水端平，汝之子嗣如何教養，他便如何教養，記住了嗎？”
“記住了。”
楊柔應下，輕聲道：“爺爺，我忽然覺得，讀書是件很蠢的事情。”
“啊？”
楊法明一愣，回頭看向楊柔，不明白她為何說出這么一句話。
在楊法明愕然的目光中。
楊柔眼底，霧氣緩緩浮現。
眼眶也微微紅潤。
“爺爺，修武道之人，身體強健，壽元悠長，修靈修之人，可飛天遁地，有諸多神異！
可我等讀書人，除了這一身的學識，其余方面如何能與之相比？”
在至親之人面前，她不再掩飾心中的不甘！
“我與天一，年歲相近，可是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三十年之后呢？他依舊如同現在一般，少年錦時，我卻已然人老珠黃....如何還能相配？更遑論，我這般普通人，說不定什么時候，便如同那衛盡忠一般驟然身死！到時候天人永隔...天一他又該如何？”
她情緒徹底爆發。
不再隱藏！
女子本就對這些東西頗為在意，她又有身孕在身，想的也就更多一些。
衛盡忠，其實就代表了無數普通人。
縱然有沖天之志，縱然有才能傍身，在大部分人眼中，也堪稱出色。
可是生命脆弱的本質，卻可以輕易的摧毀他的一切。
這也是為什么許多人沉迷修煉的原因。
因為修煉，是可以將自身生命層次拉高的。
那是生靈最本質的強大。
楊柔握緊雙拳，指甲甚至都已經嵌入肉里。
“爺爺，為什么我輩讀書人，沒有一條壽元悠久之路？”
她不甘心！
楊法明沉默片刻，輕聲道：“讀書，在于明理！
追求的是那盛世繁華，而非個人強大。如果沒有一顆普濟眾生之心，讀書只為做官，只為個人強大，也終究是空讀一場！
你如果想要那悠長的生命，那便要將注意力放在修煉上，又如何能夠做到普濟眾生？
至于你與天一，未來如何，我不做評價，但是我只想送你四個字！
活在當下！”
揮揮手，楊法明蒼老的面容多了一絲疲憊。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這個問題，除了你自已想通，別人毫無辦法。”
楊柔轉身離開。
楊法明目光掃向案頭的書卷。
那里有許多當世名著，先人所寫。
“讀書人，人雖死，精神卻可萬古長存....剎那芳華，足耀古今，難道還不夠嗎？
衛盡忠，我相信，他也終究會在青史之上，留下一筆！”
追求與境界，終究不同。
每個人想要的東西也不同。
或者說，世界上有很多俗人。
可同樣，也終究不缺乏理想主義者。
站在葉梟的角度上，他很多時候都是一個俗人。
可同樣，葉梟也有理想主義者的一面。
人就是復雜的。
所以即便對楚夏兩國的態度，產生了很大程度的不滿。
但是葉梟依舊讓韓琦去負責與楚夏兩國商談海骨弓的售賣事宜。
只要楚夏兩國，愿意付出代價，葉梟并不介意用這批弓箭，換取一些資源錢財。
國之大事，不能意氣用事。
很多時候，帝王的氣量和氣度，是一個國家行事風格的體現。
若是因為一些不滿，便簡單的將國事情緒化，那是一種非常愚蠢的行為。
很快，消息也傳到了楚夏兩國！
姬凰曦第一時間召集了心腹官員。
在大殿之上，使臣將帶回來的海骨弓放在托盤上。
乳白色的弓箭，都是海中妖獸骨骼所制。
在海中，因為阻力問題，這些東西幾乎毫無價值。
可是放在陸地上，則完全不同。
姬凰曦看向一眾臣子：“諸位，葉梟又搞出了這個海骨弓！
這弓箭，最大的特點，就是用海獸筋骨制成，其弓弦承受力量和真氣程度，遠超尋常弓箭！
威力呢，也是不同尋常。
如今葉梟報價五百兩銀子一柄，骨箭十兩銀子一根。
諸位覺得，我們是否要采購一些？”
一眾朝臣面面相覷。
陳有龍上前一步，將弓箭拿起，微微用力，并且以真氣進行感知。
片刻后，他將弓箭放置在了托盤上。
輕聲道：“的確是好東西...只是，這要是一萬把，就是五百萬兩，每把弓箭配三十根箭矢，便又是三百萬兩，也太貴了一些！”
“他們這弓也就算了，那箭矢為何要十兩銀子一根？”
有人提出不解。
姬凰曦看向使臣，使臣輕聲道：“這箭矢，也是經過特殊工藝制作，對于真氣流轉性更好，而且還具有更強的穿透力，經過試驗，如果采用他們的箭矢搭配使用，射程最起碼要遠出三分之一，并且殺傷力也會更強！”
幾乎所有人內心都生出一個想法。
東西是好東西，但是太貴了。
“陛下，臣以為，還是暫時不要了吧。”
作為文臣皇甫極站了出來。
他抱拳躬身道：“陛下，如今國庫空虛，之前買海魂戰甲，已然損耗甚巨，若是再購買這弓箭，我們著實是沒有錢財了！
眼看便是春耕在即，各處都要用錢！
還要考慮國內應急賑災。
如今妖族戰事，陷入停滯，不如往后拖一拖，等到今年秋收之后，再行購買不遲啊。”
目光環顧，眼看無人發聲，姬凰曦輕聲道：“朕如何不知國庫空虛？但是備戰之事，從來不容大意，而且諸位想沒想過，現在不買，若是妖族一直不來，咱們再想買之時，還能買的到嗎？”
皇甫極皺眉道：“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
“辦法總是有的嘛...”
姬凰曦輕聲道：“一千萬兩銀子，看似很多，但是朕琢磨著，若是朝中大臣都慷慨解囊，皇親國戚也都認捐一些，總會有銀子的，這些銀子，便當朕借的，等到國庫豐盈之時，連本帶息，盡數歸還。”
她此言一出，麾下官員，頓時一陣靜默。
皇帝借錢...
說的是好聽，可萬一不還了呢？
誰敢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