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和許雅同時看向他。
“如果能夠找到更多的證據，特別是能夠證明當年調查過程中存在徇私舞弊、故意包庇等行為的證據，那么還是有希望的。”趙律師說道，“另外，如果能夠找到當年的直接兇手，并且能夠讓他供出背后的指使者，那么情況就會完全不同。”
陳建國苦笑一聲：“說得輕松，二十多年了，到哪里去找這些證據？”
“我知道很難，但這是目前唯一的路徑。”趙律師說道，“另外，還有一個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許雅問道。
“輿論壓力。”趙律師說道，“如果這個案子能夠引起媒體和公眾的關注，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那么相關部門可能會重新考慮。”
陳建國搖搖頭：“媒體？”
“確實很難。”趙律師承認，“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關鍵是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比如從司法公正、為民申冤的角度來包裝這個案子。”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但話題總是轉回到同一個問題上：證據不足，程序復雜，阻力巨大。
“陳先生，許小姐。”趙律師最后說道，“我建議你們再考慮一下。這條路真的很難走，而且即使最終成功了，也不一定能夠達到你們想要的結果。”
陳建國和許雅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律師，我們不會放棄的。”許雅堅定地說道，“不管多難，我們都要試試。這不僅僅是為了我母親，也是為了那些可能還會受到傷害的無辜的人。”
趙律師點點頭：“我明白你們的決心。那這樣吧，我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從其他角度突破。”
“謝謝你，趙律師。”陳建國真誠地說道，“這段時間真的給你添麻煩了。”
“應該的。”趙律師說道，“你們是華玲的朋友，而且既然接了這個案子，我就要負責到底。”
用餐結束后，三人在飯店門口分別。
趙律師上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陳建國和許雅則慢慢走回賓館。
京城的冬日陽光有些刺眼，但溫度不高。
街上的行人都裹著厚厚的衣服，行色匆匆。
“小雅。”走了一段路后，陳建國開口了，“你真的決定要繼續下去嗎？”
許雅點點頭：“陳叔，我知道你擔心什么。但我已經想清楚了，這件事我必須要做。”
她停下腳步，看著陳建國：“我母親死得那么慘，而害死她的人到現在還在逍遙法外。如果我不為她討回公道，那她死得太冤了。”
陳建國看著許雅堅定的眼神，心里既佩服又擔心。
這個女孩子看起來柔弱，但內心卻比很多男人都要堅強。
“好吧。”陳建國說道，“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陪你走到底。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難，我們都要堅持下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這個巨大的城市里，他們只是兩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他們心中燃燒著的信念，卻比任何東西都要強大。
……
余健的意外死亡，在省里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特別是省紀委的那位老李，接到余健最后那通電話后，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一個廳級干部在深夜主動打電話要“交代問題”，這種情況在他多年的紀檢工作中并不多見。
更讓人不安的是，電話還沒說完，就出了車禍。
第二天，當老李得知余健在車禍中死亡的消息時，他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余健出事后的第三天，省紀委緊急召開會議，決定成立專項調查組，對余健的死亡以及他生前可能涉及的問題進行全面調查。
調查抽調了紀委、檢察院、執法廳的精干力量，總共十二個人。
調查從余健的個人履歷開始。
調查組首先對余健的財產狀況進行了詳細審查，發現他名下有三套房產，兩輛車，還有一些股票和理財產品，總價值都不大。
接下來是對余健工作期間的各種決策進行梳理。
調查組發現，余健任職期間，確實存在一些程序上的違規操作。
比如在某些工程項目的審批過程中，他曾經繞過正常程序，直接簽字通過。
還有幾次，他利用職務便利，為一些企業在土地審批方面提供了便利。
這些問題雖然構成違規，但都不算太嚴重，最多只能算是工作作風問題。
但調查組很快發現了一些更有意思的線索。
在梳理余健的通訊記錄時，調查人員發現他與一個叫“秦總”的人聯系頻繁。
通過技術手段，他們確定這個“秦總”就是甘市秦氏集團的董事長秦國忠。
更讓人意外的是，余健與秦國忠的聯系并不是最近才開始的，而是持續了好幾年。
電話記錄顯示，兩人幾乎每個月都會通話，而且通話時間都比較長。
調查組立刻對秦氏集團展開了調查。
通過工商登記資料，調查組了解到秦氏集團是一家注冊資本五億元的大型企業，主要從事建筑工程、房地產開發、礦產投資等業務。
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秦國忠，副董事長是秦俊。
但當調查組試圖聯系秦氏集團時，卻發現了異常情況。
公司的對外電話全部停機。
更奇怪的是，通過各種渠道都聯系不到秦國忠和秦俊兩人。
調查組立刻派人前往甘市，實地了解情況。
到達甘市后，調查人員首先來到秦氏集團的注冊地址。
那是一棟二十多層的寫字樓，看起來很氣派。
但當他們來到秦氏集團所在的樓層時，卻發現辦公室大門緊鎖，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里面空蕩蕩的，連基本的辦公設備都沒有。
物業管理人員告訴調查組，秦氏集團在一個多月前就開始搬遷，到上周，最后一批人也撤離了。
所有的辦公設備、文件資料都被拉走了，現在這里就是一個空房子。
“他們去哪里了？”調查人員問道。
物業人員搖搖頭：“不知道。搬走的時候也沒說去哪。”
調查組又去了秦氏集團在津省的幾個項目工地，結果發現那些工地也都停工了。
工人們被遣散，設備被轉移，連現場的管理人員都不見了蹤影。
通過銀行系統的查詢，調查組發現秦氏集團的幾個主要賬戶在最近一個月內進行了大量的資金轉移操作。
數十億的資金被分批轉移到了各個不同的賬戶，然后又迅速消失在復雜的金融網絡中。
更讓調查組疑惑的是，他們發現秦國忠和秦俊兩人已經超過一個月沒有任何行蹤記錄了。
他們的手機停機，銀行卡沒有任何消費記錄，連身份證都沒有使用過。就像是突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但隨著調查的深入，調查組發現事情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復雜。
秦氏集團雖然表面上是一家正常的企業，但其背后的關系網絡卻異常復雜。
通過各種渠道，調查組了解到秦氏集團與北方的一些地下勢力有著密切的聯系，甚至可能參與了一些非法活動。
更讓人擔心的是，秦國忠和秦俊的突然失蹤，很可能不是簡單的逃避調查，而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情況。
在這種復雜的利益糾葛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一周后，調查組向省委匯報了初步的調查結果。
“余健確實存在一些違法違紀問題，主要是利用職務便利為特定企業提供幫助。但更嚴重的是，他與津省秦氏集團存在異常密切的關系，疑似涉及更大的利益交換。”
“秦氏集團現在什么情況？”
“公司已經空殼化，主要負責人失蹤，資產大規模轉移。我們懷疑他們得到了風聲，提前進行了戰略轉移。”
“繼續查下去，不管涉及到誰，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