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奉安嫌惡地揮了揮手,讓服務生把那桌的錢和狼藉一并收了。
他轉過身,又換上那副恭敬的笑容,對著許哲和年婉君連連致歉。
“許大哥,嫂子,真對不住,讓你們受委屈了,兩個神經病,污了你們的眼。”
說著,他立刻吩咐服務員,“把店里所有的招牌菜,全都給許大哥這桌上一遍!記我賬上!”
許哲淡淡一笑,擺了擺手。
“一點小事,不礙的。”
“要的要的,那大哥,沒有煩人的蒼蠅了,你和嫂子慢慢用餐,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讓服務員上去找我!”
呂奉安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人,見許哲和年婉君夫妻倆坐在一起,氣氛正好,自己再待下去就是不識趣的電燈泡了。
他連忙又客套了幾句,便識趣地告辭上樓,把空間留給了兩人。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法餐被端了上來。
年婉君看著盤子里那幾只焗蝸牛,本來還有些心理障礙,但在許哲的鼓勵下,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金黃酥脆的外殼下,是裹著蒜蓉香草醬的Q彈螺肉,鮮美無比,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黑暗料理。
其他的菜品,如香煎鵝肝、奶油蘑菇湯,也都味道絕佳。
只是在吃餐前面包時,她被硬邦邦的法棍硌得齜了齜牙。
“這法棍也太硬了,硌牙。”
她小聲嘀咕。
許哲看著她可愛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伸手拿走了她面前的面包籃。
“不好吃就不吃了,那以后不點了。”
“嗯,”年婉君點點頭,心里泛起一陣暖流。
夜色漸深,一頓飯在溫馨的氛圍中結束。
兩人吃飽喝足,攜手回到家中。
第二天是星期天,許哲本想著一家人難得齊整,帶娃出去兜兜風。
然而,年大海說要許哲跟他一起去南山找合適的地方打造漁場。
岳父有令,許哲自然不敢不從。
南山海拔雖有兩千一百米,但山勢并不險峻,反倒坡度平緩,連綿起伏,是修建梯形漁場的絕佳之地。
許哲開著車,沿著崎嶇的土路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山腳下。
兩人下了車,便一頭扎進了山里。
年大海畢竟是干了一輩子體力活的工人,腿腳利索得很。
他一邊在前面開路,一邊用腳底感受著土壤的緊實度,時不時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一捻,完全是憑著老經驗在判斷哪里的土地濕潤些,適合做漁場。
而許哲,則更像一個總覽全局的指揮官。
他的目光掃過山體的走向、坡度的緩急、以及附近水源的可能位置。
他雖然沒搞過漁場,不過他既然打算在南山修游樂園,自然要把好位置留給自己。
大半天的時間,兩人幾乎踏遍了這片山頭的每一寸土地。
最終,在一處向陽的半山腰,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這里地勢開闊,坡度恰到好處,下方不遠處就是一條蜿蜒的小溪,引水灌溉極為方便。
“就這兒了!”
年大海一拳砸在手心,眼神里滿是興奮。
“嗯,就這修漁場,方便。”
許哲點點頭,還好年大海選的地方,跟他選的游樂園位置不一樣。
“不過,爸,想修漁場,還是在山上,肯定需要石頭水泥這些,以后也需要運輸魚苗、魚糧這些上山。”
許哲笑了笑,“最近就先別忙買魚,我先讓人把路開出來再說。”
“開路?”
年大海聞言砸吧了一下點點頭,“開路需要很多錢吧?”
他搖搖頭,“哎,原本以為我手里有兩百多萬已經很富有了,沒想到真到了這花錢的時候,我這兩百多萬啥也不是,只怕是修這條路都要好幾百萬呢!”
許哲笑道:“所有前期的投資,都是為了后期的回報嘛,有一句話不是叫做要想富,先修路嘛!”
“有路了,以后做什么都方便,這樣才會有人來釣魚,或者買魚。”
年大海一想,也是這個理。
下山后,許哲就聯系了宏圖建筑公司來修路。
修路的油水也大,宏圖直接派出十個挖掘機來開路,保證半個月內,就能讓大卡車上下山暢通無阻。
……
回到別墅時,已是傍晚。
晚飯后,年大海把許哲單獨叫進了他的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小哲啊……”
年大海取出一張銀行卡,想要給許哲,“我之前給你你不要,但你再大的家底,今天又給了一百萬的修路定金,你應該也沒什么錢了吧?”
“這卡的錢有多少你清楚,拿著去用!”
許哲看著他又要給自己錢,無奈,“岳父,我怎么會連修路的錢都沒有?”
他嚴肅道:“實話跟你說,其實我已經是億萬富翁了,只是我平時低調,也沒有大肆的買房買車,所以你才覺得我沒那么富有而已。”
年大海看著他,許哲繼續道:“不過是修條路,也就幾百萬的事,我完全可以以輕松拿下,爸你的錢就自己留著吧。”
年大海就一個女兒,再加上他本身又不是胡亂揮霍的人,不管他手里有多少錢,將來都是留給年婉君,或者是兩個孩子的。
許哲有錢,不至于還覬覦岳父這點錢。
“啊,可,可我想弄魚塘,卻總是花你的錢,這真是讓我心里過意不去……”
年大海皺著眉頭。
他已經完全忘記一年多前的混混許哲有多么的無賴了,只知道現在的許哲是天底下簡直最好最好的女婿!
許哲把卡推了回去,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
“爸,您的心意我領了,但我現在真不缺錢!”
“我投資的每個公司都盈利很好,下個月就是季度分紅,我手上的流動資金足夠應付漁場前期的所有開銷。”
“你的錢就自己留著吧,以后等君宸和婉禾長大了,你又疼他們,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看著許哲篤定而自信的眼神,年大海緊繃的臉部線條終于緩緩柔和下來,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好……”
一晃五天過去,時間來到周五。
許哲剛上完一節金融專業課,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來自滇省的號碼——尤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