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是夫君的人了。”
“每天晚上,都在盡心盡力地侍奉著我的夫君。”
“你?”
“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這句話。
比任何魂技都要惡毒。
比任何攻擊都要致命。
原本氣勢洶洶的白虎,在空中猛地一滯。
戴沐白的眼中。
瞬間被難以置信和巨大的痛苦所填滿。
“不……不可能!”
“竹清她……她不會……”
噗!
急怒攻心之下。
戴沐白一口鮮血噴出。
身上的氣息瞬間紊亂。
也就是在這個瞬間。
千仞雪動手了。
“死吧。”
她手中的天使圣劍,輕飄飄地揮下。
沒有華麗的招式。
只有最純粹的神力。
轟!
一道金色的火焰,從劍鋒之上噴涌而出。
那是太陽真火。
是能夠凈化世間一切污穢的神圣之火。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頭巨大的白虎。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云霄。
在那金色的火焰之中。
白虎引以為傲的金身防御,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融化。
皮膚焦黑。
血肉消融。
戴沐白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一劍,直接斬落塵埃。
轟隆!
殘破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城墻之上。
將那面“戴”字帥旗,砸得粉碎。
一招。
僅僅一招。
星羅帝國的精神支柱,史萊克七怪的老大,便徹底廢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百萬星羅大軍,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個在火焰中翻滾哀嚎的血人。
絕望。
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殺。”
千仞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身后。
早已蓄勢待發的天使軍團,化作金色的洪流,傾瀉而下。
這就是一場屠殺。
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碾壓。
……
萬米高空之上。
云端深處。
陸鳴坐在一張由云氣凝聚而成的王座上。
手里端著一杯不知從哪變出來的美酒。
他看著下方那一面倒的戰局。
看著千仞雪那英姿颯爽的身影。
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
陸鳴抿了一口酒。
那杯酒,終究還是空了。
陸鳴隨手將玉杯擱置在云端案幾之上。
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下方。
那場毫無懸念的屠殺,已經接近尾聲。
原本輝煌宏大的星羅皇城,此刻半壁坍塌,硝煙彌漫。
數百萬大軍,在天使軍團的絕對神力碾壓下,死傷過半,余者盡數棄械跪伏,瑟瑟發抖。
戴字帥旗早已化為灰燼。
而在那焦黑的廢墟之中。
幾個神庭士兵拖著如同死狗一般的戴沐白,正往囚車里扔。
此刻的戴沐白,早已沒了半分邪眸白虎的威風。
渾身焦黑。
皮開肉綻。
甚至還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肉香味。
但他沒死。
千仞雪那一劍,極其精準地避開了他的要害,只是燒毀了他的經脈,震碎了他的骨骼。
讓他從一名魂圣,瞬間變成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神主。”
千仞雪的聲音通過神識傳來,帶著幾分詢問。
“星羅皇室其余成員,如何處置?”
陸鳴眼皮都沒抬一下。
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
“殺。”
簡簡單單一個字。
決定了一個傳承萬年帝國的命運。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所有星羅皇室直系旁系,無論男女老幼,盡數誅絕。”
“至于那個戴沐白……”
陸鳴頓了頓,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甚。
“留著。”
“若是就這么殺了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更何況,這世間有些痛苦,遠比死亡更讓人絕望。”
“廢了他的武魂。”
“把他扔到極北之地的礦山去。”
“那里不是常年缺人挖煤么?”
“讓他去。”
“告訴監工,不用把他當人看,只要留口氣,別讓他死了就行。”
“讓他好好看看,這個被神庭統治的新世界,是何等繁華。”
神諭降下。
下方戰場之上,千仞雪微微頷首。
手中天使圣劍再次揮舞。
金光掃過皇宮深處。
慘叫聲此起彼伏,最后歸于死寂。
星羅帝國。
至此,亡國滅種。
……
隨著星羅帝國的覆滅,斗羅大陸這片土地上,最后的一絲反抗力量徹底煙消云散。
神庭的大旗,插遍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繁華的都城,還是偏遠的村落。
都在傳頌著神主陸鳴的威名。
那是一種絕對的統治。
一種讓人連仰視都不敢的至高無上。
數日后。
原天斗皇宮,如今的神庭主殿。
燈火通明。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
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正在舉行。
大殿之內,美酒佳肴堆積如山。
身著薄紗的舞姬在中央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高臺之上的那個男人。
若是能被那位看上一眼。
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陸鳴慵懶地靠在寬大的龍椅之上。
這里是整個大陸權力的巔峰。
但他對此似乎并沒有太大的興致。
他的目光有些散漫。
手里把玩著一顆夜明珠。
在他的左側,古月娜正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荔枝,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邊。
右側,比比東端著酒杯,眼神迷離,早已沒了當初教皇的威嚴,只剩下一副小女人的柔順。
而在他身側稍下方的一個位置。
朱竹清靜靜地坐著。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勾勒出那驚心動魄的完美曲線。
那張清冷的臉龐上,此刻卻帶著幾分猶豫和忐忑。
她手里緊緊攥著衣角。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幾天,前線的戰報不斷傳來。
她知道星羅亡了。
她也知道戴家完了。
但關于那個人的消息,卻始終沒有人提起。
她心里很矛盾。
曾經的婚約,曾經的伙伴情誼,讓她無法做到完全無動于衷。
哪怕她現在身心都已歸順陸鳴。
哪怕她知道那個人對自己并不好。
但……
終究還是想知道一個結果。
陸鳴張嘴吃下古月娜喂來的荔枝,感受到那股甘甜在口腔中爆開。
他微微側頭。
目光落在了朱竹清身上。
“怎么?”
“這酒不合胃口?”
陸鳴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朱竹清回過神來。
她慌亂地搖了搖頭。
“沒……沒有。”
“神主賜的酒,自然是極好的。”
陸鳴笑了笑。
也沒拆穿她。
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放在膝蓋上的柔夷。
有些冰涼。
還在微微顫抖。
陸鳴稍微用力,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溫度傳遞過去。
“想問什么,就問吧。”
“在我面前,不需要藏著掖著。”
朱竹清嬌軀一顫。
她抬頭,看著陸鳴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睛。
那里沒有責備,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靜。
她咬了咬下唇。
終于還是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神主……”
“我想知道,戴……戴沐白,他怎么樣了?”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生怕觸怒了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畢竟,那是神庭的敵人。
是在戰場上公然辱罵神后的叛逆。
大殿內的空氣,似乎因為這句問話而稍微凝滯了一下。
旁邊的比比東微微蹙眉,似乎對朱竹清在這個時候提起那個名字感到不滿。
但陸鳴沒說話,她也不敢多言。
陸鳴把玩著朱竹清的手指。
那指尖修長,卻帶著常年修煉留下的薄繭。
“死了。”
陸鳴隨口說道。
朱竹清的臉色瞬間慘白,眼中的光彩暗淡下去。
雖然早有預料。
但親耳聽到,心里還是忍不住一陣抽痛。
“不過……”
陸鳴話鋒一轉。
“作為曾經的皇子,他死得倒是挺有價值。”
“我讓人廢了他的武魂,把他送去了極北之地。”
“那里有座很大的煤礦。”
“他現在,應該正拿著鎬頭,在為神庭的取暖事業做貢獻。”
“這是在贖罪。”
“為他的狂妄,也為星羅皇室這么多年的剝削贖罪。”
聽到這番話。
朱竹清猛地抬頭。
眼中的死灰瞬間復燃。
沒死?
只是去挖煤?
對于普通人來說,那或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但對于此刻的戴沐白來說,能留下一條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是神主法外開恩。
一股巨大的感激涌上心頭。
朱竹清眼眶微紅。
她反手緊緊握住了陸鳴的手掌。
身子微微前傾,靠近了陸鳴幾分。
“謝謝……”
“謝謝你,陸鳴。”
“謝謝你的寬容。”
她知道,以戴沐白的所作所為,被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陸鳴能留他一命,完全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這份情。
太重了。
陸鳴看著她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心中卻是一陣好笑。
寬容?
他陸鳴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這兩個字。
讓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子,去暗無天日的礦洞里當奴隸。
這種心理上的摧殘,可比殺了他有趣多了。
但他沒解釋。
只是微微挑眉,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手指在朱竹清的手心輕輕撓了一下。
“光嘴上說謝謝?”
“我的神妃。”
“你也知道,我是個生意人。”
“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這點口頭上的謝意,可不夠抵消戴沐白那條命。”
朱竹清臉頰騰地一下紅了。
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哪里聽不出陸鳴話里的意思。
那種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像是要把她身上的皮衣都給剝開。
但這一次。
她沒有躲閃。
也沒有害羞地低下頭。
反而。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決定。
她湊到陸鳴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打在陸鳴的耳廓上,帶著一股如蘭似麝的幽香。
“今晚……”
聲音很輕。
細若蚊吶。
但陸鳴聽得清清楚楚。
“若是神主不嫌棄……”
“竹清愿在寢宮,侍奉神主。”
“用盡……全力。”
最后四個字,她說得極其艱難,卻又無比堅定。
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也是她徹底歸心的證明。
陸鳴眼睛一亮。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終于主動走進陷阱時的興奮。
這只高冷的小野貓。
終于還是放下了所有的矜持。
“好。”
陸鳴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濃郁。
“那我就等著。”
“希望你的表現,能像你的武魂一樣。”
“讓我驚喜。”
……
夜色深沉。
神庭的后宮,卻并不寧靜。
陸鳴的寢宮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朱竹清特有的味道。
清冷中帶著一絲甜膩。
就在剛才。
那只小野貓離開了。
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顯然是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的洗禮。
陸鳴靠在床頭,身上披著一件單薄的睡袍。
神清氣爽。
不得不說。
朱竹清的那種柔韌性,簡直是極品。
各種高難度的姿勢,根本不需要怎么教,就能完美配合。
就在陸鳴回味剛才的滋味時。
砰!
寢宮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沒有敲門。
也沒有通報。
在整個神庭,敢這么闖陸鳴寢宮的,只有一個人。
千仞雪。
她穿著那一身標志性的金色宮裝,頭發有些凌亂,顯然是剛從軍營回來不久。
一進門。
她那精致的鼻子就動了動。
像是在空氣中捕捉什么氣味。
緊接著。
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瞬間掛滿了委屈和不滿。
“果然。”
千仞雪快步走到床邊,氣鼓鼓地看著陸鳴。
“我就知道。”
“那只貓剛走。”
“我都聞到味兒了!”
陸鳴看著她這副吃醋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哪里還是那個在戰場上一劍斬廢戴沐白的天使之神?
分明就是個深閨怨婦。
“怎么?”
“我們的神后大人,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查崗?”
陸鳴伸手,想要拉她的手。
卻被千仞雪一巴掌拍開。
“別碰我!”
千仞雪轉過身,背對著陸鳴,肩膀一聳一聳的。
“夫君偏心。”
“偏心到了極點!”
“這幾天,你不是陪著那條龍在御花園喂魚,就是和這只貓在寢宮里鬼混。”
“還有那個比比東……”
提到這個名字,她語氣稍微頓了頓,顯然還是有些別扭。
“我就像個苦力一樣。”
“在外面給你打仗,給你殺人,給你平定天下。”
“好不容易回來了。”
“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說到最后。
千仞雪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是真的委屈。
她覺得自己為了陸鳴,把什么都豁出去了。
連天使神的尊嚴都不要了。
結果呢?
回來一看,自家夫君懷里抱著的卻是別人。
這口氣,她是真的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