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紫黑色的波紋,以楓秀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圣月的匕首在距離楓秀脖頸還有三寸的地方,寸寸崩斷。
這位九階俠者就像是被拍蒼蠅一樣,直接被震飛出去。
魔神之隕的六位老者更慘。
他們的合擊甚至還沒觸碰到楓秀的衣角,就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飛百米,每個人都在空中留下一道血線。
這就是神與人的差距。
哪怕他單手抱著一個人,哪怕他分心二用,依然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唯獨龍星宇沖到了近前。
因為楓秀根本沒想震飛他。
楓秀看著這個滿臉扭曲、雙眼赤紅的男人,眼中閃過厭惡。
就是這個廢物,讓玥兒受了這么多年的苦?
就是這個蠢貨,差點逼死了自己的親外孫?
“你也配用劍?”
楓秀冷哼一聲。
他那只空著的手,直接抓住了龍星宇劈來的審判之劍。
徒手接神器。
咔嚓!
那柄代表著懲戒與審判的金色大劍,在魔神皇的手中,無法存進。
龍星宇瞳孔劇震。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楓秀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這一聲脆響,響徹整個戰(zhàn)場。
龍星宇臉上的金色面具炸碎,整個人如同破麻袋一樣被抽翻在地。
他的臉骨塌陷,半邊牙齒混著血水飛了出來。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奸夫……”
龍星宇趴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嘴里還在含糊不清地咒罵著,眼神怨毒地盯著楓秀懷里的白玥。
“還在滿嘴噴糞。”
楓秀眼神一寒。
一股實質般的殺氣驟然降臨。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什么神印騎士,什么人類英雄,在他眼里不過是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既然這個男人只會給玥兒帶來痛苦,那就消失吧。
楓秀抬起腳。
這一腳若是踩實了,龍星宇的腦袋絕對會像爛西瓜一樣炸開。
死亡的陰影籠罩了龍星宇。
但他不躲,只是死死盯著白玥,眼中滿是遭到背叛的瘋狂。
就在這時。
一只冰涼的小手,抓住了楓秀的衣襟。
“不要……”
虛弱的聲音,從楓秀懷里傳出。
白玥從黑色的披風中探出頭來,慘白的臉上掛滿了淚痕。
她看著地上狼狽不堪、滿臉鮮血的龍星宇,眼中閃過不忍和痛楚。
“不要殺他……”
楓秀抬起的腳,停在了半空。
哪怕這一腳只需要再往下壓一寸,就能踩爆這個羞辱他女兒的混賬。
但他停住了。
全場死寂。
無論是重傷吐血的圣月,還是被震飛的魔神之隕,亦或是城頭上那些絕望的人類戰(zhàn)士,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在看什么?
魔神皇……聽了一個人類女人的話?
為什么?
憑什么?
龍星宇也愣住了。
他看著白玥,眼中的怨毒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烈。
為什么要你求情?
顯擺那個奸夫多聽你的話嗎?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展示你們有多恩愛嗎?
“玥兒,這種廢物,留著何用。”
楓秀皺眉,聲音雖然威嚴,卻沒了剛才那種凜冽的殺意,反而帶著幾分無奈。
白玥搖了搖頭,沒有解釋。
楓秀深吸了一口氣。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腳下的龍星宇。
“滾。”
楓秀收回腳,像是踢開一塊擋路的石頭一樣,隨意地將龍星宇踢飛出去。
龍星宇滾出十幾米遠,趴在地上,一口血噴了出來。
但他沒死。
魔神皇真的沒殺他。
這一幕,比剛才的大戰(zhàn)更讓人覺得荒誕。
所有人的腦子里都只有這一個念頭:
到底什么鬼情況啊!
寒風卷著血腥味。
龍星宇趴在地上,半張臉腫脹青紫,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在那一陣陣令人發(fā)毛的低笑。
“呵……呵呵……”
他搖搖晃晃地撐起上半身。
那里,楓秀依舊抱著白玥。
動作輕柔,姿態(tài)親昵。
甚至因為白玥在發(fā)抖,那位不可一世的魔族至尊,還將手臂收緊了幾分,用自己的體溫去安撫懷中的人族女子。
這一幕,比剛才那一腳,更重地踩在龍星宇的心口。
“原來……我才是個笑話。”
龍星宇嘴里涌出血沫。
“十幾年了。”
“整整十幾年,我龍星宇像個傻子一樣,替你楓秀養(yǎng)兒子,替你照顧女人!”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楓秀,看向那個站在巨坑邊緣的黑衣少年。
玄夜。
這就不是他的種!
“這就是真相……這就是你們魔族羞辱我的方式嗎?!”
龍星宇指著玄夜,手指劇烈顫抖,聲音凄厲。
“楓秀!你贏了!你早就贏了!”
“你睡了我的妻子,讓我給你養(yǎng)兒子,等到今天,還要在這個戰(zhàn)場上,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把這一切撕開給我看!”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城頭上,空氣有些安靜。
那些原本準備拼死一戰(zhàn)的人類強者們,此刻握著武器的手都有些松動。
圣月捂著胸口的傷,靠在城墻垛口上,目光在楓秀、白玥和龍星宇之間來回游移。
作為刺客圣殿的殿主,他見慣了陰謀詭支,也見慣了人心險惡。
但此刻,他看著下面那個發(fā)狂的神印騎士,心中竟然生不出半點責備。
甚至,還有一絲同情。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面對這種局面,都會瘋的。
妻子為了救別的呃……出軌的私生子跳城墻。
魔神皇為了救這個女人放棄擊殺強敵。
這還要什么證據(jù)?
事實勝于雄辯!
“龍殿主……也是個可憐人。”
魔神之隕的領頭老者嘆了口氣。
怪不得龍星宇剛才要殺玄夜。
怪不得他要那樣對待白玥。
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種屈辱,那是把尊嚴扔在地上踩碎了還要吐口痰。
之前覺得龍星宇針對玄夜心胸狹隘的人,都閉上了嘴。
沒毛病。
龍星宇做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誰愿意給魔神皇養(yǎng)孽種?誰愿意戴著這頂綠得發(fā)光的帽子過一輩子?
玄夜身邊。
采兒靜靜地站著。
她看著那個在地上像野狗一樣哀嚎的龍星宇,眼神很冷。
她恨這個人。
恨他傷害玄夜,恨他對玄夜的追殺。
無論大人之間有什么恩怨,玄夜是無辜的。
但是。
采兒看著龍星宇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也有點理解為何龍星宇如此瘋狂了。
雖然厭惡,但她真的理解。
如果換位思考,如果是她,發(fā)現(xiàn)自己深愛的玄夜和外人有染……
龍星宇很壞,他也是一個崩潰的丈夫。
但這并不代表他可以傷害玄夜。
“雖然你很可憐……”
采兒低聲喃喃。
“但他,是我的全部。”
不論世人怎么看,不論真相多么丑陋,她都會站在玄夜這一邊。
場中。
龍星宇的咆哮還在繼續(xù)。
他似乎要把這輩子的怨氣都發(fā)泄出來。
“白玥!你說話啊!”
“你剛才不是很能喊嗎?你不是為了這個孽種連命都不要了嗎?”
“你當著我的面,撲進這個魔頭的懷里,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的丈夫?!”
龍星宇眼角甚至裂開流下了血淚。
“我龍星宇一生光明磊落,斬妖除魔,為何要受此奇恥大辱!”
“老天不公!!”
一聲怒吼,撕心裂肺,驅魔關上下數(shù)萬將士心頭一顫。
太慘了。
真的是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