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前廣場人山人海，外圍有好幾個攤位賣襪子背心褲衩子，相互討論著賣這類東西的人太多了，生意沒有以前好了。
賣吃食的大多是把木頭箱子綁著自行車后座上，推著車流動著叫賣。沒有自行車的就挎在身上。
還有騎著三輪車在出站口吆喝拉人拉貨的。
兩口子沒賣過貨，心里沒底，在周圍觀察了半天，找了個稍微寬敞的地方，把塑料布鋪在地上，從麻袋里往出掏衣服。
一走一過看有賣衣服的，就過來又摸又看，不大一會兒就聚了一堆人。
兩口子挺高興，看這趨勢，衣服應該不愁賣。
有人問價，鄭歡歡對衣服的進價也不熟悉，就讓盧振興趕緊翻騙子記賬的賬本，費勁巴拉地報了個價，人家扔加一句“這么貴”，就走了！
還有人見他們業務不熟練，質疑他們衣服來源的。
盧振興怕人誤會，趕緊解釋這是別人抵債抵給他們的。
這邊有人制造混亂，那邊就有人拿起衣服往自己的包里塞！
鄭歡歡看見了大叫，“你干啥！把衣服拿出來！”
那人根本不承認，“拿出來啥？這包里都是我自己的東西，你可別污蔑人！”
鄭歡歡氣得眼睛都紅了，跟那人理論，可她根本證明不了衣服是她的。
兩口子吃了教訓，不再理會那些找事兒的，死死看住自己的衣服。別貨沒賣出去，最后都被人給偷光了！
那些渾水摸魚的見沒有機會了，一幫哄都走了。
有熱心腸的過來偷偷告訴他們，“那些人都是一伙的，新來擺攤的不少都遇到這種情況。”
盧振興氣不過，“那怎么不報公安？”
“老弟，公安能管得過來嗎？再說這貨上，也沒寫名！你自己浪費那個時間掰扯，耽誤的是你自己的生意。”
“周圍這么多人看著，給作個證，起碼能把東西要回來吧！”
“嗐，誰給你作證？不怕被無賴報復啊？這幫人不打你不罵你，就天天圍著你的攤子轉，生意還做不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鄭歡歡盧振興兩口子郁悶夠嗆，忙活了大半天，一件沒賣成，還丟了好幾件！
兩口子吃一塹長一智，寧可不賣，也不能丟貨。
好不容易談好一件，結果人家遞過來錢，他沒有零錢找！
鄭歡歡氣得掉眼淚。
盧振興心里也不好受。
之前眼饞人家賺錢，一心把火的想要做生意，做上了才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
十點多，老五領著龐大虎來接貨，路過站前廣場，就看見鄭歡歡和盧振興守著個衣服堆，一個哭哭啼啼，一個愁眉苦臉。
龐大虎：“這不上回被騙那兩口子嗎？這是干啥呢？”
老五：“看這狀態……賣身葬父呢吧？”
龐大虎：“……”還是你耳聰目明啊！
兩人去托運管理處接了貨，鄭媛媛兩口子還沒來，老五尋思可能有啥事耽誤了，“等會大表姐和表姐夫。”
等人的功夫，老五和龐大虎又去觀察鄭歡歡兩口子。
兩人的狀態比剛才好一點，在那里笨拙地推銷貨物。
老五就沒見過這么笨的，旁邊賣褲衩子的老頭老太太都比他倆強。
龐大虎見老五在那抓耳撓腮的，“你長虱子了？看不過眼你就過去幫幫忙唄！”
老五把腦袋撇一邊，“哼，我才不干這種資敵的事兒呢！”
龐大虎認識老五時間也不短了，還不知道他啥樣人，笑道：“這怎么能是資敵呢？這是向敵人展示你的風采！他們見了你的本事，還不刺激得不要不要的啊！”
“……那也是哈！”
老五甩著膀子氣勢洶洶地朝兩口子走了過去。
鄭歡歡抬頭看見老五，臉色一變。
這么冤家路窄的嗎？
她都特意躲著了，沒想到還是碰上了。
“呵呵文杰，這么巧……”
老五：“……”這開場白，他這么接。
“啊，呵呵，好巧。”
“……”
“……”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這時，有幾個大媽過來了，見老五穿的時髦，以為他是賣衣服的，就問：“小伙子，這衣服咋賣的，便宜不？”
老五條件反射賣起來了，“便宜，大姨你看看這款式，這質量是不是不比百貨大樓的差？”
他一指盧振興，“這是我大哥！我嫂子跟人跑了，我大哥買賣不干了，打算領孩子千里尋妻，這些貨全都便宜賣！”
盧振興：“……”張嘴就來啊你！
幾個大媽驚訝地看著盧振興。
“嘖嘖嘖，小伙子哪不行啊？留不住的那就不是你的人，還尋啥妻啊，趕明兒大媽給你介紹個好的！”
跑了的鄭歡歡：“……”
老五接話道：“那必須給您便宜！這件棗紅的羊毛衫！過年穿氣色好，串門有面子，一看老伴兒就孝順！百貨大樓賣60塊錢的，就這一件了，給您骨折價，35塊錢！”
大媽一看就相中了，“摸著確實是好料子，就是有點貴，都趕上一個月工資了！”
老五：“一月工資算啥？十二個月的工資都盡在您的掌握！忙活一年了，靠兒靠女不如靠自己，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
大媽嗔笑著看了老五一眼，“就你會說！再便宜點我就拿著了！”
老五：“嘿，就沖您這飛眼，再給您便宜2塊錢！”
“行！給我裝上！！”
另外幾個大媽也都各自有相中的，有的給兒子買，有的給老伴買。
老五在衣服堆里翻了翻，破布次爛的直接拿來當贈品，給幾個大媽哄得暈頭轉向，離過年還有三個月，都開始囤明年開春的了。
旁邊鄭歡歡和盧振興都傻眼了。
老五收來的錢隨手塞給鄭歡歡，“傻愣著干啥，記賬啊！”
鄭歡歡：“……沒有筆。”
老五嫌棄的一咧嘴，從自己兜里翻出筆遞給她，緊接著又來人了。
鄭媛媛兩口子找了一圈沒找到鄭歡歡，想起老五還在火車站等他們，趕緊先跑過來了。
結果一來就看見老五跟鄭歡歡夫妻倆忙活得四馬攢蹄的。
“國峰，你快掐我一把，我好像精神錯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