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尖銳的，撕裂空氣的警報，毫無預(yù)兆地，響徹了整個軍械庫基地。
“檢測到高能量反應(yīng)！正在向市中心C-7區(qū)域高速移動！”
大屏幕上，一個猙獰的，如同遠古恐龍與甲殼昆蟲結(jié)合體的怪獸，正在肆意破壞著街道。它的每一次甩尾，都能輕易抽碎一棟高樓。
“是兇暴怪獸，基斯特隆！”結(jié)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根據(jù)資料庫，它的表皮裝甲，可以抵御常規(guī)激光武器！”
“賽文加，出動！”伽古拉的命令，沒有絲毫的遲疑。
洋子駕駛著賽文加，第一時間趕到了現(xiàn)場。但戰(zhàn)況，從一開始，就陷入了絕對的劣勢。
引以為傲的硬芯鐵拳彈，砸在基斯特隆的背甲上，只爆開了一團無關(guān)痛癢的火花。
怪獸發(fā)出一聲咆哮，粗壯的尾巴，狠狠抽向賽文加。
洋子拼盡全力，操縱著笨重的機甲躲避，但還是被尾巴的末端掃中，整臺機甲踉蹌著，撞向一旁的建筑。
“可惡！這家伙的裝甲太厚了！”洋子咬牙，試圖穩(wěn)住機體。
指揮室里，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遙輝的心，揪成了一團。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臺陷入苦戰(zhàn)的賽文加。
他想幫忙。
他必須去幫忙！
“隊長！請讓我出擊！”他猛地站起來，看向伽古拉。
伽古拉沒有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那不斷跳動的數(shù)據(jù)流。
“駁回。”
冰冷的兩個字，砸在遙輝的胸口。
“為什么！洋子前輩她……”
“你的任務(wù)，是待命。”伽古a拉打斷了他，“一臺失控的機甲，比一頭怪獸更麻煩。”
失控……
又是這個詞。
在隊長的眼里，我永遠都是那個沖動的，會搞砸一切的菜鳥嗎？
遙輝的拳頭，在身側(cè)收緊。
就在這時，戰(zhàn)況急轉(zhuǎn)直下。基斯特隆張開血盆大口，一道赤紅色的，蘊含著恐怖高溫的能量射線，直沖賽文加而去！
“洋子！快躲開！”
所有人都驚呼出聲。
洋子已經(jīng)做出了最快的反應(yīng)，但賽文加的動力輸出，終究是慢了一拍。
眼看著，那道毀滅性的光束，就要將賽文加徹底吞噬。
遙輝的大腦，一片空白。
“住手啊——！”
他發(fā)出一聲怒吼，不顧一切地，沖出了指揮室。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同伴去死！
他沖到基地外的空地上，絕望地看著城市中心，那沖天的火光。
就在這一刻。
一道璀璨的，溫暖的光，從天而降，包裹住了他。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你，渴望力量嗎？”
“你是誰？”
“我是光之巨人，澤塔！和我一起戰(zhàn)斗吧，夏川遙輝！”
下一秒，一個奇特的，散發(fā)著光芒的裝置，出現(xiàn)在遙輝手中。
他沒有絲毫猶豫。
“好！”
“澤塔升華器！”
“遙輝！接入！”
“賽文、雷歐、艾斯！師父們！請賜予我力量！”
光芒，沖天而起。
在所有人，包括指揮室里，伽古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注視下。
一個紅藍相間的，全新的，巨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基斯特隆的面前。
他一把推開賽文加，用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抗下了那道赤紅射線！
“轟——！”
劇烈的爆炸，讓整個城市都為之震動。
煙塵散去，那個巨人，毫發(fā)無傷。
【萬界直播間】
【我靠我靠我靠！新的奧特曼！是新的奧特曼啊啊啊啊！】
【遙輝！是遙輝！那個聲音是遙輝的！他變成光了！】
【這個登場！這個BGM！我燃起來了！澤塔！他的名字是澤塔！】
【女頻彈幕：嗚嗚嗚遙輝小天使終于有掛了！再也不用被隊長PUA了！】
【等等！你們快看隊長的反應(yīng)！他……他怎么一點都不驚訝？】
【臥槽！他真的不驚訝！他只是看著屏幕，就好像在說“哦，來了啊”一樣！】
指揮室里，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沖擊到失語。
“巨人……又一個巨人……”結(jié)花喃喃自語。
洋子在駕駛艙里，呆呆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偉岸的背影。
唯有伽古拉。
他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了主屏幕前。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紅藍相間的，充滿了力量，卻又顯得有些笨拙的巨人。
“又一個……光之戰(zhàn)士……”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澤塔的戰(zhàn)斗，充滿了力量感。
但，毫無章法。
他像一頭剛出籠的猛虎，憑著本能和蠻力，對著基斯特隆一通狂風(fēng)暴雨般的拳打腳踢。
很有用。
但也很難看。
能量在毫無意義地揮霍，好幾次，他都因為用力過猛而差點失去平衡。
最終，他以一記粗暴的，將所有能量匯聚于一點的“澤斯蒂姆光線”，徹底摧毀了基斯特隆。
勝利了。
城市得救了。
但當遙輝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基地時，迎接他的，不是歡呼和贊揚。
而是一場，氣氛詭異的，戰(zhàn)后分析會。
伽古拉，將澤塔戰(zhàn)斗的全程錄像，投放在了大屏幕上。
然后，按下了0.5倍速的慢放。
“第一分鐘，你總共揮出了三十二拳，其中，有十七拳落空，八拳打在了非要害部位。”
“第二分鐘，為了躲避一次甩尾，你后跳了五十米，浪費了足以發(fā)動一次光線技能的能量。”
“第三分鐘……”
伽古拉的聲音，平靜，冷酷，不帶一絲感情。
他將澤塔那場看似完美的勝利，剖析得千瘡百孔，體無完膚。
遙輝站在會議室中央，頭越垂越低。
他以為自己拯救了大家，可是在隊長的分析里，他就像一個，剛剛學(xué)會走路，就想去參加百米賽跑的，可笑的嬰兒。
“所以。”
伽古拉關(guān)掉了屏幕，整個會議室，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他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從明天開始，夏川遙輝的訓(xùn)練量，加倍。”
“哈？”遙輝猛地抬起頭。
“體能，格斗，反應(yīng)力，全部加倍。”伽古拉宣布道，“你的身體素質(zhì)，太差了。根本無法承載那個巨人的力量。”
“可是，隊長，我……”
“這是命令。”
伽古拉轉(zhuǎn)身，丟下這句話，走出了會議室。
留給遙輝的，是一個，和那天在天臺上，一模一樣的，冷漠的背影。
【萬界直播集】
【來了來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隊長牌魔鬼訓(xùn)練營，新學(xué)員澤塔奧特曼正式入學(xué)！】
【我笑不活了，遙輝剛拿到外掛，還沒爽超過三小時，就被隊長按在地上摩擦。】
【這哪里是提升身體素質(zhì)啊！這分明是在測試澤塔力量的極限！隊長他想把遙輝榨干啊！】
【《軍事世界》頻道觀眾：你們不懂！這是一個指揮官的頂級預(yù)判！他知道遙輝獲得了新力量，所以立刻用最高強度的訓(xùn)練，逼迫他去適應(yīng)，去掌控！這是在救他的命！】
【女頻彈幕：道理我都懂……可是遙輝的表情好可憐……隊長就不能夸他一句嗎？就一句……】
【他不是在測試澤塔，他是在測試‘遙輝’。他在看，一個普通的，沖動的，善良的人類，在獲得了神的力量之后，會變成什么樣。這是一個，只屬于伽古拉的，社會學(xué)實驗。】
當晚。
遙輝一個人，在訓(xùn)練室里，加練。
他將格斗機器人的等級，調(diào)到了最高。
“喝啊！”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擊倒，又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
身體的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在哀嚎，肺部火辣辣地疼。
為什么……
為什么我還是這么弱？
為什么我無法像隊長那樣，去閱讀戰(zhàn)場？
他想起了伽古拉白天的分析，那些被他忽略的，致命的細節(jié)。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遙輝。”
一個聲音，從訓(xùn)練室門口傳來。
遙輝抬起頭，伽古拉，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那里。他沒有穿制服，還是那身黑色的便服。
“隊長……”
伽古拉走了進來，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和那個巨人的同步率，還能更高。”
遙輝愣住了。
隊長……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伽古拉俯下身，那張臉，湊到了遙輝的面前，兩人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只是一個劣質(zhì)的電池，白白浪費了那份強大的電流。”
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飾的羞辱。
遙輝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
他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伽古拉說的，是事實。
伽古拉站直了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后，他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在即將走出訓(xùn)練室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
“別死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復(fù)雜的情緒。
“我的隊員，不能這么沒用。”
門，被關(guān)上了。
遙輝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腦一片空白。
深夜。
隊長辦公室。
伽古拉一個人，坐在黑暗里。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是澤塔的全部戰(zhàn)斗數(shù)據(jù)，被拆解成了無數(shù)個復(fù)雜的模型和參數(shù)。
他伸出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一個新建的文件夾，出現(xiàn)在屏幕中央。
他移動著鼠標，將文件夾重命名。
光之戰(zhàn)士觀察日志-新版。
他點開文件夾，將所有數(shù)據(jù)，拖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依舊是，能把人苦到靈魂出竅的，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呵……”
一聲極輕的，帶著三分嘲弄，七分懷念的冷笑，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比紅凱那家伙……倒是順眼一點。”
軍械庫來了一個新人。
不是戰(zhàn)斗人員，也不是研究員。
是營業(yè)部的，鏑木慎也。一個負責對外聯(lián)絡(luò)，為軍械庫爭取民間企業(yè)技術(shù)支持和贊助的普通職員。
他年輕，英俊，總是帶著溫和無害的笑容，說話滴水不漏，很快就和后勤部門的每一個人都打成了一片。
“結(jié)花研究員，這是您要的最新版量子處理器清單，我已經(jīng)按您的要求，篩選出了性價比最高的三款。”
“洋子隊員，聽說您喜歡甜食，這是我出差時帶回來的限定版和果子，請務(wù)?客氣。”
他就像一滴水，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軍械庫這個龐大的機器里，成為了最不起眼，卻又無處不在的，一顆潤滑的螺絲釘。
沒有人覺得他有任何問題。
除了伽古拉。
隊長辦公室里，蛇倉翔太的指尖，在桌面上，有節(jié)奏地，輕輕敲擊著。
屏幕上，不是戰(zhàn)報，不是訓(xùn)練數(shù)據(jù)。
是鏑木慎也的入職檔案。
照片上的青年，笑得陽光燦爛。
伽古拉的指尖，停在了那張臉上。
他打開了另一個加密文件。
文件名，簡單粗暴。
【文明自滅游戲：觀察對象-賽雷布洛】
文件里，是關(guān)于鏑木慎也，或者說，是關(guān)于他體內(nèi)那個寄生體的，一份詳盡到令人發(fā)指的行動預(yù)測報告。
“第一周，滲透后勤部，建立基礎(chǔ)信賴關(guān)系。完成度100%。”
“第二周，接觸核心研究員中島結(jié)花，嘗試竊取初期研究數(shù)據(jù)。完成度93%。”
“第三周，利用職務(wù)之便，向外部泄露非核心機密，測試軍械庫安保等級。完成度81%。”
……
在報告的最下方，有一個實時更新的，數(shù)據(jù)模型。
【賽雷布洛下一步行動預(yù)測模型，當前準確率：87.4%】
伽古拉關(guān)掉了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窗邊，看著訓(xùn)練場上，正在被格斗機器人打得滿地亂滾的遙輝。
一個拙劣的，自以為是的游戲玩家。
一個剛剛得到新玩具，就以為自己是神的孩子。
地球，這個小小的，脆弱的搖籃。
總是會吸引來各種各樣的，不速之客。
伽古拉的思緒，回到了幾周前。
鏑木慎也第一次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里，是在一份普通的訪客申請上。
伽古拉只是掃了一眼，就察覺到了那股，隱藏在人類皮囊之下的，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寄生生物的臭味。
他沒有聲張。
他只是在鏑木慎也的檔案上，打上了一個“通過”的紅色印章。
就像一個棋手，饒有興致地，看著另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蟲子，爬上了自己的棋盤。
他想看看，這個自稱“賽雷布洛”的家伙，想玩什么游戲。
“文明自滅游戲？”
伽古拉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幾乎不存在的弧度。
真是……幼稚得可笑。
【萬界直播間】
【？？？我錯過了什么？這個叫鏑木的，有問題？】
【臥槽！隊長電腦里那個文件！【文明自滅游戲：觀察對象-賽雷布洛】！他早就知道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準確率87.4%的預(yù)測模型……我的天，賽雷布洛在隊長面前，根本就是裸奔啊！它干的每一件事，都在隊長的預(yù)料之中！】
【我頭皮發(fā)麻了……他批準了那個寄生體的入職申請……他是故意的！他在養(yǎng)蠱！他在把整個軍械庫當成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女頻彈幕：這已經(jīng)不是降維打擊了，這是創(chuàng)世神在看電子寵物表演……賽雷布洛以為自己在玩游戲，其實它自己才是游戲本身……】
【所以，隊長這段時間對遙輝的魔鬼訓(xùn)練，對結(jié)花研究的催促，全都是……計劃的一部分？他正在用賽雷布洛，來磨礪自己的“劍”？！】
結(jié)花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她發(fā)現(xiàn)，某些怪獸死亡后，它們的生物能量，會凝聚成一種奇特的結(jié)晶體。
“隊長！我把它命名為‘怪獸勛章’！如果能解析它的能量構(gòu)造，我們或許可以，將怪獸的力量，化為己用！”
結(jié)花興奮地，將一份報告遞給了伽古拉。
伽古拉接過報告，快速地翻閱著。
“你的意思是，制造一種，可以驅(qū)動怪獸力量的，武器？”
“是的！理論上可行！但是，數(shù)據(jù)模型還差最后一步，我需要更多不同種類怪獸的生物樣本進行比對！”
伽古拉合上報告，遞還給她。
“可以。”
他批準了。
“但是，你必須使用A-3號服務(wù)器進行數(shù)據(jù)演算，并且，將所有原始數(shù)據(jù)，用我給你的密鑰，進行二次加密。”
“A-3號服務(wù)器？那不是已經(jīng)半廢棄的舊型號嗎？運算速度會慢很多……”結(jié)花不解。
“這是命令。”
伽古拉不給她任何質(zhì)疑的機會。
結(jié)花只能服從。
她沒有看到，在她轉(zhuǎn)身離開后，伽古拉的手指，在自己的終端上，輕輕一點。
A-3號服務(wù)器的后臺，一道微不可查的數(shù)據(jù)流，被植入了進去。
它不會損壞結(jié)花的數(shù)據(jù)。
它只會，在結(jié)花每一次進行模型推演的時候，對最終結(jié)果，產(chǎn)生一個，%的，微小的，錯誤的誘導(dǎo)。
一個，足以讓竊取者，走上歧途的，致命的陷阱。
他給賽雷布洛的，是一顆精心包裹著糖衣的，毒蘋果。
就看它，什么時候會忍不住，咬下去了。
幾天后。
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
伽古拉穿著便服，走出基地，將一張沒有署名的明信片，投進了路邊的郵筒。
收件人地址，是鏑木慎也的公寓。
明信片上，沒有文字。
只有一幅簡筆畫。
一個國際象棋的棋盤，上面，一個黑色的國王棋子，頭顱和身體，被一道干凈利落的紅線，分開了。
鏑木慎也的公寓里。
他拆開信封，看到那張明信片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咔嚓。”
他手中的陶瓷杯，被捏出了一道裂紋。
那張畫。
那道紅線。
不是威脅。
是嘲弄。
是戲耍。
是來自更高維度的，俯視。
“是誰……是誰！”
一個非人的，尖銳的，充滿了憤怒與驚疑的意念，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嘶吼。
它來到地球，啟動這個游戲，一切都順風(fēng)順水。
人類，愚蠢，脆弱，貪婪。
軍械庫，也不過是一個稍微堅固一點的玩具。
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
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
那個叫夏川遙輝的菜鳥，突然變成了光之巨人。
中島結(jié)花的研究，突然轉(zhuǎn)向了“怪獸勛章”，一個連它都垂涎三尺的技術(shù)方向，仿佛是故意送到它嘴邊。
現(xiàn)在，又有了這張該死的明信片！
就好像，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它的一舉一動。
那個觀察者，不僅看穿了它的所有計劃，甚至……還在享受著這個過程。
它，偉大的賽雷布洛，從獵手，變成了獵物。
“冷靜……冷靜下來……”
鏑木慎也，或者說賽雷布洛，強迫自己冷靜。
它需要思考。
它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重新評估這個游戲的難度。
它換上一身衣服，走進了附近一家，燈光昏暗的，爵士酒吧。
這里很安靜。
很適合，讓一個“玩家”，整理自己的思緒。
他點了一杯威士忌，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冰塊碰撞著杯壁，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他試圖理清那團亂麻的時候。
“叮鈴——”
酒吧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的，穿著黑色便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是蛇倉翔太。
鏑木的身體，瞬間繃緊。
巧合？
不。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么多巧合。
蛇倉翔太沒有看他，徑直走到吧臺，點了一杯，不加冰的黑咖啡。
然后，他端著那杯散發(fā)著苦澀氣味的液體，轉(zhuǎn)身，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鏑木的身上。
他走了過來。
一步，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如同心跳般的聲響。
他沒有在鏑木的對面坐下。
他只是站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后，蛇倉翔太舉起了手中的咖啡杯，對著鏑木，遙遙示意。
一個，如同老友重逢般的，簡單的動作。
“游戲，好玩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隨意，就像在談?wù)摻裉斓奶鞖狻?/p>
鏑木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著蛇倉翔太，那張熟悉的，屬于軍械庫隊長的臉。
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恐懼。
這個男人……他什么都知道！
蛇倉翔太微微俯下身。
那張臉，湊近了。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沒有殺意，沒有憤怒。
只有，純粹的，冰冷的，玩味。
“但是。”
“別在我的地盤，玩過頭了。”
說完，他直起身，喝了一口那苦得發(fā)澀的咖啡，轉(zhuǎn)身，走向了酒吧門口。
留給鏑木的，只有一個，融入黑暗的背影。
死寂。
整個酒吧，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鏑木慎也呆呆地，坐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威士忌。
那只握著酒杯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咔……咔嚓……”
細微的，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中，突兀地響起。
晶瑩的玻璃杯上，以他的指尖為中心，一道道蛛網(wǎng)般的裂痕，正在瘋狂地，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