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塵默了默,道:“阿洛說了,他身邊有四個高手,我們也不知對方修為如何,你能確保,你能瞞過對方?我只是不想阿洛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斷了而已。”
“可……”涂山鄞還想反駁,云洛卻突然打斷他。
“他說得有道理?!?/p>
云洛深深看了眼沈棲塵,覺得他有些奇怪。
但她并非懷疑對方,而是覺得,他應該是有什么顧慮不方便講。
“可是阿洛……”
裴硯清想跟著勸說,但云洛已經打定主意。
“放心,我有自已的底牌,上次白麓城一戰,我還有不少從上三宗那薅羊來的寶貝呢。”
實在不行,她還可以穿上步虛衣逃跑。
“阿洛,這是我的事,你沒必要……”
玄承覺得愧疚,云洛忍不住彈了下他額頭。
“什么叫只是你的事,仙界那群家伙又不是只針對你們,他們在下界留下爪牙,指不定干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我這是替天行道?!?/p>
她拍拍手,道:“今日的討論到此結束,明日那家伙肯定還會找我,至于你們……”
她看向異常沉默的沈棲塵:“你今晚陪我。”
正擔憂得不行的三人:?
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寵幸死綠茶?
沈棲塵眉心頓時舒展開,他挑了挑眉,毫不避諱和云洛調情。
“阿洛是想我了?”
云洛一反常態沒懟他:“是是是,難不成你不愿意?”
“當然不是?!?/p>
他忙站在她身旁,衣角和她貼著:“我就是怕當著裴兄他們的面,他們吃醋該不高興了。畢竟我這么善解人意,也怕他們傷心?!?/p>
這已經茶氣沖天,云洛默默在他身后掐了下,也不去看三人的臉色,扯著人的手腕轉身拉回房里。
“死綠茶!怎么這么騷?”
涂山鄞耳朵噗地從腦袋上冒出來,他看著裴硯清,道:“他一直這樣嗎?”
裴硯清不置可否:“嗯,一直挺騷的。”
……
“阿洛,你果然最疼我?!?/p>
沈棲塵用腳帶上門,給自已施了個清潔術,迫不及待張開雙臂要將人摟在懷里。
在他靠近時,云洛一根手指抵在他胸口。
“阿洛,怎么了?”
他臉上還帶著漫不經心的笑,云洛才發現,以前從未注意,這人看著柔弱又愛吃醋,實際行事有些玩世不恭。
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怕,游戲人間,毫無顧忌。
她盯著他幾乎能把人吸進去的桃花眼,正色道:“沈棲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沈棲塵嘴角依舊高高掛起,不過隨著她的問題拋出,像時間凝固下的定格畫面。
室內靜得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云洛目不轉睛盯著他,顯然,如果今天得不到回答,她不會罷休。
不知過去多久,神明恢復時間的流逝,沈棲塵率先敗下陣,翹起的唇角拉平,他眼神復雜,不知在想什么。
或許,是在思量,要告訴她哪一部分。
“唉……”
他長嘆一口氣,“你從那兩個人身上發現了什么?”
云洛微微低頭,夜明珠的光芒從一側照到臉上,在另一側投下陰影。
“世上體弱之人甚多,但那兩人的孱弱癥狀與你別無二致。我在他們面前提起過你的癥狀,但尚未說出你的性別和身份,他們便避之不及。是他們本就認識你,無需我多說,就知道我說的誰。還是有這樣癥狀的人都是因為某一種特殊的緣由?”
云洛最初心里有兩個猜測,一是沈棲塵、或是他口中所謂的上面的人和灼辰他們有過節。
二則是,沈棲塵和灼辰,他們都是涂山??谥兴f的上界留在下界的眼線,為了讓他們聽話,體內種下了某種毒咒,從而導致他們體弱。
但沈棲塵認識她時,她與玄承還沒有交集,所以她更傾向于前者。
所以她更好奇,是什么樣的身份,會讓上界的那群走狗都忌憚。
“僅是這樣,你就懷疑我了?”
沈棲塵凝視著她,出塵俊逸的臉看不出在想什么。
云洛確認,他有秘密。
“還不夠明顯嗎?”
“哈哈……”
他突然輕笑出聲,笑聲里沒有惱羞成怒,反而有幾分爽朗,云洛甚至聽出了惋惜,但更多的是與有榮焉的自豪。
“你笑什么?”
沈棲塵笑得眼尾都紅了,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整個人的氣質突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漫不經心的懶散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淡漠的處變不驚。
這樣的變化,云洛只見過三次。
第一次是追蹤莊邈邈蹤跡。
第二次,是前往妖界的路上,在那詭異的村子里大戰藤妖。
第三次,則是白麓城一戰。
云洛生出一種錯覺,覺得平日自已喜歡的那副皮囊下,似乎沉睡著一個強大的靈魂。
此刻,那個靈魂蘇醒,脆弱的皮囊無法承受如此強大的靈魂,隨時會被破土而出。
詭異的感覺沒有讓云洛退縮,她相信,沈棲塵與灼辰不是一丘之貉。
她沒有再問,只是靜靜看著他,等他回答。
不知過去多久,他才收起臉上的笑,又成了平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他道:“天衍宗那群不爭氣的若有你一半聰慧,傳承又如何會苦等千年才有人拿到?!?/p>
云洛瞳孔一下睜大,他說得模棱兩可,但所有跡象都齊齊指向一個可能。
她盯著面前的男人,腦海中一會兒浮現出天衍宗那尊巨大的雕像,一會兒浮現出秘境里那個男人。
三個身影乍一看根本不會聯系在一起,但竟在此刻,漸漸與身前的人重合。
“你,你是……”
轟隆——
呼之欲出的答案,在春日的一聲悶雷中被淹沒。
雷電的光在亮起那瞬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以至于它消散后,夜明珠的光顯得無比暗淡。
云洛的耳朵出現了短暫的嗡鳴。
當雷聲隱去后,她像是剛從水里出來,耳道里堵了水,聽見的聲音都隔了一層。
沈棲塵的聲音,就在這時朦朦朧朧響起。
“我是天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