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正氣得渾身發抖，他根本就沒有說過這些話，這個姓張的完全就是在污蔑！
“張愛卿。”蕭晉忍不住開口問，“這件事，只有你一人說，朕如何相信你？”
他本意是想讓欽天監的所有人此刻都出言證實，除了這個對顧清鳶友好之人，其他人與監正的說詞一致。
沒想到的是，那些人竟也一同改了口風。
“皇上，殿下明鑒！都是監正威脅我們，我們才會陷害衛王妃！”
“是啊，昨晚根本就沒有那兩顆妖異星星，全都是監正自己故意繪制，就是為了讓顧家姐妹被皇上賜死！”
“信口雌黃！”監正氣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東籬百姓！”
“為了百姓？”顧清鳶這時淡淡開口，“本宮竟不知，本宮何時做過傷害百姓之事？”
“是啊，衛王妃在外開女子繡莊，已經收留許多無家可歸的女子，不僅讓她們吃飽穿暖，還教授她們技藝和武藝，當真是功在千秋！”
大殿上突然響起這個有些義憤填膺的聲音，眾人轉頭看去，竟然是鐵面無私的宋之珩！
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人手下留情，今日替顧清鳶說話，倒是出乎旁人意料。
但他的出言幫襯，讓眾人都信了，此事當真是監正在胡說！
“會夜觀天象之人，不止欽天監！”張大人突然道，“還請皇上請余先生前來，他定是比臣等看得更細致入微。”
聽他提起余先生，眾人這才想起還有這么個人。
蕭晉也是突然想起，之前自己身邊這個忠誠的門客。
想來若是余先生前來，此事或許真的有轉機。
否則蕭云舟死不了，就算是顧清鳶死了，也會有人提及顧月柔是那第二顆妖星！
他擺手道：“去請余先生前來，先別告訴他，這里發生了何事。”
不讓內侍告訴余先生，就是怕他提前知道，會做出預判，也是對他的試探。
眾人都在大殿內等著，不多時，余先生就來了。
瞧見這架勢，他就知道顧清鳶又不知招惹了什么禍事。
他目不斜視地走到大殿中央，向皇帝行禮。
除了皇帝，他一向不與旁人行禮，如今依然是這樣，皇帝十分滿意。
蕭晉問道：“朕聽聞你會夜觀天象，便來看看這幅星象圖，可有什么說法？”
內侍立刻將那幅圖拿到余先生面前，他只是瞧了眼，就明白欽天監想要做什么。
只怕是有人不滿衛王攝政，想要從顧清鳶下手，逼他做出不理智之事，好拿捏住他的軟肋。
他沉默片刻，看似十分專注地在看那星象，之后又向皇帝躬身行禮道：“皇上，此星象圖乃是人為。”
“人為？”蕭晉詫異地看著他問，“你這是何意？”
“臣的意思是，這幅圖并非真正的星象。”余先生有理有據地道，“之前臣便與許多人觀測過，天空能看到的紅色星辰只有一顆，絕不可能出現兩顆紅星的情形！”
他在東黎國說話，通常是權威，所以都是肯定的語句。
見他篤定的神情，蕭晉不由得有些懷疑，可人是自己讓人去請的，余翔不可能知道這幅圖代表什么。
因此，他一時倒是拿不準，余先生到底是在跟他掩飾，還是說的是事實？
他還未說話，欽天監其他幾個朝臣再次都跪下去。
“皇上，臣等有罪！”他們異口同聲地道，“此星象圖，并非昨晚所觀測，完全是監正自作主張！”
監正身子一震，眼中掠過計謀未得逞的失望與不甘，繼而也跪下道：“皇上，臣也是看不慣，明君被妖女所惑，做出對東籬不利之事！”
“你！”蕭晉滿眼震驚，看向其他朝臣，企圖從他們那里得到支持，可無一人站出來說話。
他輕咳了聲，才道：“朕對柔妃寵愛，不過是后宮瑣事，如何就能影響朝堂？”
朝臣沉默，私下不由得腹誹：還不影響？整日與那妖女廝混，皇位都要沒了！
比起衛王妃，那柔妃更像是妖女！
蕭云舟的關注點與他不同，看向于先生道：“既然沒有兩顆紅星，那有幾顆？”
余先生垂眸道：“若晴空萬里，夜里隱約可看到一顆。”
“一顆？”蕭云舟若有所思地看向蕭晉，“皇兄這些日子不理朝政，整日與柔妃廝混，逼得皇后去寺廟吃齋念佛，這妖妃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話音落地，眾人全都看向皇帝，看起來都十分認同他的話。
這也是他昨天沒有讓監正直接否定有妖妃存在的原因，既然有妖妃，不是阿鳶，自然就是旁人！
皇帝也得因為寵信妖妃，而完全失去百官的信任！
因為他這句話，蕭晉面色突變，神情冰冷地看過來。
皇后突然道：“衛王還真是能言善辯，你自己把持朝政，被妖妃迷惑，企圖謀逆，竟還要將禍事東引？”
“皇嫂這話，本王似乎多年前聽到過。”蕭云舟突然目光幽冷地盯著她，“皇后一向這么喜歡給人定下‘妖妃’的罪名，來排除異己嗎？”
皇后身子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八年前，他那時還小，怎么可能知道？
見她震驚的表情，蕭云舟嗤笑：“皇后想故技重施，可本王早已不是那個小孩子，任由你欺負身邊人！”
他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咬著后槽牙說出來。
“你放肆！”皇后怒斥，“今日之事還未了結，既然是一個妖妃，那便是最開始大家所說，此人正是衛王妃，還有你，犯上作亂，企圖把持朝政，來人，將他們夫婦二人脫去朝服，打入天牢！”
她話說得激情澎湃，以為朝臣們被她說動，重回朝堂的老臣會站在她這邊。
可她話音落地，朝堂上寂靜一片，落針可聞！
她耳邊驀然尷尬地響起烏鴉聲，看向那些老臣。
宋丞相最先站出來，頂著她責怪的目光道：“皇后娘娘，欽天監監正胡言亂語，企圖草菅人命！今日若非衛王妃身份貴重，換做其他女子，早已被他的栽贓陷害害死！此等人，即便心系朝堂，也再不能做官！”
“正是如此！”顧清川也跟著道，“東籬律法其中一條，有官員膽敢肆意陷害旁人且致命者，杖一百，其后人永世不得為官！”
宋之珩緊接著附和道：“皇上，欽天監監正這些年多次說過有妖人現世，導致不少人喪命，有男有女，有官員有百姓，臣建議此事三司會審，好好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