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程世昌沉默了一會，終于下定決心：\"好，就按你說的辦。\"
他把槍遞到李向陽面前：\"這槍你先拿著......\"
\"你給我算什么，\"李向陽搖搖頭，沒伸手，\"讓你帶來的人帶回去吧。\"
程世昌看了看槍，又看了看李向陽，猶豫片刻，他朝著林子喊了一聲：\"老武！\"
樹叢里窸窸窣窣一陣響動，鉆出個精瘦的漢子。
\"這槍你拿著先回去。\"程世昌把槍遞給那人。
老武，接過槍卻沒動地方，眼睛直勾勾盯著程世昌：\"程知青，那咱們說好的......\"
程世昌明白他的意思，從懷里掏出幾張票子塞給對方：\"拿著。其他人的你幫我?guī)Щ厝シ至恕"
老武這才笑了，拿著槍轉(zhuǎn)身就走：\"得嘞，你放心。\"
沒一會兒，樹林里窸窣聲漸遠，想是都走了。
王二狗冷笑一聲：\"城里少爺，挺會做人啊。\"
程世昌臉一紅，正要說什么，李向陽搶先開口：\"行了，都少說兩句，趕緊進城吧。\"
三個人這才擠上驢車，往縣城方向趕去。
到了縣城，程世昌領(lǐng)著他們拐進一條小胡同。
胡同盡頭是一棟兩層小樓，樓下掛著\"福記副食\"的牌子。
\"我舅舅就住這，你們等我，我看看在不在家。\"程世昌說著，率先上了臺階。
\"行，你去吧，我們在這等你。\"
程世昌上了樓，沒一會功夫就探出頭來，沖著樓下招手：\"我舅舅在家，你們上來吧！\"
\"什么話？有你這么待客的？走，跟我下去接人。\"
程世昌舅舅訓斥一聲，當即帶著他親自迎了出來。
對方是個斯斯文文的戴著一副眼鏡，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文化人的氣質(zhì)，一臉熱情，\"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林，林守業(yè)。在外貿(mào)公司工作。\"
\"要是沒看錯，你就是小李吧？\"
\"你是小王？\"
\"來來來，外頭冷，快進門說話。\"
\"小程這孩子從小被慣壞了，不懂事，你二位可別跟他一般見識。\"
上了樓，林守業(yè)將人引入會客室。
\"來，喝茶。\"
他給每人倒了一杯茶，這才坐定，臉上笑得更熱絡了。
\"聽小程說，你們打了只雪豹？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能讓我開開眼不？\"
\"那是自然。\"李向陽說著，從包里掏出雪豹皮來。
皮子展開，足有一人多高。
\"好家伙！\"林守業(yè)驚嘆一聲，\"這皮子，這成色，這手藝，好啊...\"
程世昌見他滿意，連忙問道：\"舅舅，那您看值多少錢？\"
\"這皮子，\"林守業(yè)瞇著眼睛繼續(xù)打量著，\"照市面上的行情，六百塊差不離了。\"
李向陽聽了這話，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么一張完整的雪豹皮，六百？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山里人不懂行情嗎？
\"林叔，您這價開得，是不是有點太為難人了？\"李向陽不卑不亢地說道，\"您要真懂就給個實在價，您要是不懂，咱也別浪費彼此時間。\"
被小年輕如此不客氣的說了，林守業(yè)也不惱，反而笑呵呵的，\"小李你別急啊。我確實不懂，你說說值多少，我聽你的就是了。\"
見此，李向陽也沒了脾氣，對方果然是個老狐貍，揣著明白裝糊涂。
\"既然您不懂，那我跟您好好說說，物以稀為貴，現(xiàn)在還能打的到，未來不見得讓李碰，那么它自然就值錢。國內(nèi)呢，我收個兩千，也就成了。但要是賣給外國人，還兩千，刀樂……\"
\"別說了！\"林守業(yè)一看李向陽真的懂，咬咬牙，\"兩千，這是我的底價了！\"
李向陽看了看程世昌，又看了看林守業(yè)：\"成，沖您是程知青的舅舅，兩千就兩千吧。\"
林守業(yè)這才松了口氣，回身打開保險柜，數(shù)出兩千塊錢來。
程世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想到，這皮子居然能值這么多錢。
更沒想到，李向陽這個山里人，竟然這么懂行情。
\"東西是好東西，\"林守業(yè)把錢遞過來的時候，臉上總算有了笑意，\"就是你們這價要得忒狠了些。\"
李向陽接過錢，仔細數(shù)了數(shù)：\"林叔，瞧您這話說的，明明是您想占我們山里人便宜。要不是我知道點行情，這會兒怕是連八百都到不了。一轉(zhuǎn)手您就換成刀樂了，賺多少還用我說？\"
林守業(yè)被說中心事，老臉一紅，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見識，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說完他從抽屜里摸出個本子，\"留個地址，以后要是再有這種好貨，直接來找我，這把算我占你便宜了，下次絕對高價收。\"
\"那敢情好。\"李向陽痛快地寫下地址。
一旁的程世昌看著兩人有說有笑，心里直泛酸。
這皮子要是讓他送給舅舅該多好，可惜......
\"小李啊，你也別在意剛剛叔壓價，買賣嘛，就是周瑜打黃蓋……走，咱吃飯去。今兒個不請你們吃頓飯，我這心里過意不去啊。\"
李向陽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剛要推辭，林守業(yè)已經(jīng)穿上大衣，一邊系扣子一邊說：\"別推辭了，俗話說皇帝不差餓兵，到了我這哪能讓你們餓著？\"
聽到這話，王二狗眼睛頓時亮了：\"林叔說的是，您說去就去。\"
李向陽無奈地看了王二狗一眼。
這個粗人，從小就缺衣少食，這會兒一聽有人請客，哪還管得了其他。
他就不懂什么叫吃人家嘴短么？
不過，算了。
人家能干外貿(mào)，也就圖自己手里點獵物，大不了今后少掙點就是了。
這么想著，李向陽也就不拒絕了。
\"走走走，我的車就在樓下。\"林守業(yè)大手一揮，率先下樓。
冬日的陽光透過老槐樹枯萎的枝丫斜照在街面上。
國營飯店的門口，兩盞大紅燈籠在寒風中搖搖晃晃。
門口站著兩個穿藍制服的迎賓員，看到林守業(yè)的車開過來，立刻跑過來開門。
\"歡迎光臨，林先生！\"
迎賓員喊了一聲，飯店里，張主任立刻走了出來，搓著手迎上來：\"林先生稀客啊！這大冷的天您能來，可真是......\"
話說到一半，他眼睛一亮：\"喲，向陽，你跟林先生認識？\"
\"是，張主任好！\"
李向陽點點頭。
張主任可是老熟人，但凡是他送來的獵物，張主任從來沒還過價，自然要給與尊重。
\"您瞧瞧，這可真是巧了，都是自己人，今個沖向陽面，酒水算我的。\"
張主任一邊招呼著眾人往里走，一邊笑道，\"來來來，我給您幾位安排個包間。今天咱們剛好進了一批鮮活的草魚，還有那紅燒獅子頭，都是拿手好菜......\"
看著張主任忙前忙后的樣子，程世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呢。
他怎么也沒想到，李向陽居然跟張主任這也有這么大面子。
待張主任張羅完，林守業(yè)這才正色道：\"小李啊，以后要是有什么好東西，盡管找我。價錢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