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說完便靜靜等待。他明白張阿姨需要時間思考。一旁的小劉終于看不下了去了。
“媽，您應該知道我為什么會突然升職。說實話，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如果您真的收了別人的錢，或者答應了什么條件，我懇求您別再這么做了。”
盡管兒子如此懇求，張阿姨仍然無動于衷。王陽知道，可能需要再施加一些壓力。
“您應該很清楚小劉是個正直的人。如果您繼續執迷不悟，不僅他的職位難保，連他過去努力爭取的一切都可能失去。您應該明白，他能走到今天這步付出了多少心血。”
張阿姨抬起頭望向王陽。是啊，兒子把他們從那個小山村帶出來，不知費了多少周折。
如果真被人舉報，失去這個職位，這個家該怎么辦？她自己無所謂，愿意回農村去，但絕不忍心看小劉再回到從前那種生活。
“王陽，我求你了。這件事對你們影響不大的。那個人也沒讓我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不是要傷害你們。你知道我不是心狠手辣的人，要是讓我害你們，我絕對不會答應的。”
王陽微微一笑，看來她現在愿意說實話了，但似乎還沒完全認清事情的嚴重性。
“張阿姨，您好好想想。您兒子升到這個職位多么不容易，有多少人眼紅盯著這個位置。對方就因為您簡單問幾句話就讓他晉升，您覺得這可能嗎？”
聽到這話，張阿姨真的開始認真思考。之前她也覺得這事太過簡單，但想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確實沒想那么多啊。那個人也沒讓我做什么特別難的事。要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或者傷害你們，我肯定不答應。他就是讓我問問你們為什么要搬家而已。”
王陽瞇起眼睛：“那您說說，那個人是誰？”
“我也不清楚他是誰。是個年輕小伙子突然找上我，但我感覺他肯定不是幕后主使。他們這種跑腿的，背后肯定有大老板，電視劇里不都這么演嗎？”
王陽不禁失笑，看來張阿姨確實沒少看電視劇。他也猜到沈強絕不會親自出面。
“他就讓我打聽你們家為什么突然搬家。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呢。后來他說會給我好處，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本來都快忘了這事。”
沒想到幾天后，她兒子突然升職了。升職后那個人又找到她，說這次升職是他們一手安排的。
起初她并不相信，后來問了小劉，才知道小劉自己也對這次升職感到意外，還說差點以為是弄錯了。
此時，張阿姨才確信那人所言非虛。待對方再次登門時，她便應承了此事。
“那人可曾提過其他要求？怎會只讓你做這一件事？”
“確實沒有。我還特意問過，若還有別的差事，我斷然不會答應。主要是擔心他讓我做違法勾當，我可不愿趟這渾水。”
她兒子如今事業順遂，即便不再晉升，家道也算殷實。她可不愿為些不相干的事惹禍上身。
“他說再沒別的事了。”
王陽思忖片刻，如此看來，沈強與劉總公司的老板必定交情匪淺，而且關系非同一般，否則怎能隨意調動如此重要的職位。
“王陽，你心里是否已有人選？可知幕后主使是誰？究竟是誰指使我母親做這些？”
見王陽陷入沉思，劉總猜測他或許已有所察覺。
“我知曉幕后之人身份，但確實沒料到他在北城竟有這等資源。他與你們老板應當頗有交情。”
“我此前打聽過，雖不清楚具體是誰決定給我升職，但想來也只有我們大老板能辦到。”
畢竟此事直接越過董事會，能決定他升遷的唯有最高負責人。
“你們老板尊姓大名？”
“我們老板叫秦開強。但他平日與何人往來，我確實不知。我們關系僅限于上下級。”
王陽微微頷首。眼下關鍵并非二人關系，而是沈強究竟查到哪一步，掌握了多少線索？
既然他已懷疑這處住所，極可能順藤摸瓜查到秦婉婉他們。必須盡快切斷這條線索。
“張阿姨，之后你可曾再與他碰面？沒從我母親那兒打探出什么消息吧？”
“我好吃好喝招待你母親，請她打麻將還故意輸錢，可她守口如瓶。這人嘴風實在太緊。”
說這話時，張阿姨滿臉遺憾。她自覺待王母不薄，未料對方竟只字不漏。
“這倒再好不過。幸好她沒說。也就是說，找你的那人尚未得到確切消息。張阿姨，你可愿將功補過，幫我個忙？”
聞聽此言，張阿姨精神一振。此刻她正心懷愧疚，認識到錯誤后，更覺對不住兒子。
“我愿意將功補過。但要我怎么做？”
“你告訴找你的人，就說我母親看中新居的花園，舊別墅的花園不如那邊雅致。”
張阿姨蹙眉：“就這么簡單？你確定這個理由他能采信？”
“他定會相信。你且說我們籌備此事已有一段時日，并非臨時起意。讓他去查，自然能查到蛛絲馬跡。”
盡管將信將疑，但既然王陽給出這個說法，張阿姨只得照辦。
“那好吧，下次他來找我，我就這么說。至于他信不信，就非我能左右了。”
“有勞了。”
王陽正要起身告辭，張阿姨急忙拉住他。
“且慢，還有一事。我兒子現在的職位不會被撤銷吧？若此事敗露，他可會受牽連？這事與他全無干系，他毫不知情，全是我一人所為。你們要怪就怪我。”
王陽瞧著方才還嘴硬的張阿姨此刻服軟的模樣，不禁失笑。
“放心吧張阿姨，既然那邊已應允，應當不會撤銷職位。這等職位的變動需經過多道程序，豈是兒戲？不會輕易撤換。”
張阿姨這才安心點頭。她主要擔心王陽真如先前所言去匿名舉報。
王陽一眼看穿她的憂慮。
“放心，方才說舉報不過是嚇唬您，我絕不會這么做。劉總有能力勝任這個職務，讓他好好干便是。”
離開張家后，王陽并未直接返家，而是前往沈青住處。他必須查明消息究竟從何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