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氣氛有些詭異。
徐達跪在地上，額頭上滿是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剛剛，朱元璋笑瞇瞇地告訴他，要把他的大女兒許配給四皇子朱棣。
這本該是天大的恩寵，可徐達的反應卻像是見了鬼。
“陛下！萬萬不可啊！”
徐達猛地磕了個頭，聲音都在顫抖。
“臣那閨女雖然不成器，但也是臣的心頭肉啊！”
“四皇子……四皇子那是人中龍鳳，臣不敢高攀！”
這話說得漂亮，但朱元璋哪能聽不出這老兄弟的弦外之音。
什么人中龍鳳，徐達心里想的分明是：那小子就是個混世魔王，我閨女嫁過去那是跳火坑！
朱元璋也不生氣，只是慢悠悠地從御案后走了下來。
他走到徐達面前，一屁股坐在臺階上，拍了拍身邊的空地。
“天德，起來，坐這兒。”
徐達哪敢坐，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陛下，這婚事真的不行……”
朱元璋嘖了一聲，一把將徐達拽了起來，按在自已身邊坐下。
“怎么？嫌棄咱兒子？”
“咱倆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在一起混，當初給地主家放牛，咱偷了牛給你吃肉，你忘啦？”
徐達苦著臉，縮著脖子。
“上位，那是陳年舊事了……”
“什么舊事！那是情分！”
朱元璋瞪起了眼睛，唾沫星子噴了徐達一臉。
“咱把最像咱的兒子給你做女婿，這是看得起你！”
“再說了，你那大閨女厲害著呢，也就是老四這種皮糙肉厚的能扛得住。”
“你要是拒絕，那就是看不起咱，看不起咱這個窮放牛出身的皇帝！”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
徐達渾身一激靈，眼看朱元璋要耍無賴，心里也是沒轍。
這時候，屏風后面轉出來一個人。
馬皇后端著一盤點心，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天德啊，你也別怪重八，他是真心喜歡你家那個丫頭。”
“標兒也說了，這門親事是天作之合。”
“你就當是幫嫂子一個忙，替我管管那個不成器的老四，行不行？”
馬皇后這一開口，那就是軟刀子割肉。
再加上太子朱標在一旁溫言軟語地勸說。
徐達看著這這一家子，嘆了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罷了罷了，上位和娘娘都這么說了，臣還能說什么？”
“但這丑話說到前頭，要是四皇子以后欺負我閨女，臣可是要告御狀的！”
朱元璋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徐達的肩膀上。
“放心！他要是敢欺負媳婦，咱替你抽他！”
……
夜色深沉，皇宮的一角卻并不寧靜。
這里是靠近冷宮的一處廢棄院落，平時鮮有人至。
月光如水，灑在一片剛剛翻過的土地上。
朱楨蹲在田壟邊，手里拿著一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撥弄著泥土。
“嗯，長勢不錯。”
看著那嫩綠的幼苗，朱楨滿眼都是慈愛，仿佛看著自已的孩子。
土豆，番茄，辣椒。
這些在這個時代還沒出現的作物，正在這片冷宮的角落里悄然生長。
這是他來到大明這些年，最大的成就感來源。
這可不僅僅是吃的，這是能改變大明國運的神器。
“呼——”
一陣夜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朱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該練功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雙腳分開，擺出了一個古怪的姿勢。
站樁。
雖然有了系統，但這副身體還得靠自已打磨。
就在他呼吸吐納，漸入佳境之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墻頭竄了下來。
快如閃電，直撲朱楨的后心！
那是一記剛猛的沖拳，帶著呼呼的風聲。
若是普通人，這一下必定重傷。
但朱楨卻像是背后長了眼睛。
他不慌不忙，腳下步伐一錯，身子微微一側。
那一拳擦著他的衣襟掠過。
緊接著，朱楨反手一扣，抓住了來人的手腕，順勢向懷里一拉，肩膀猛地一靠！
“砰！”
一聲悶響。
偷襲者被撞得踉蹌后退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喲！疼死我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
朱楨收起架勢，無奈地看著那個揉著胸口的少年。
“四哥，大晚上的不睡覺，跑我這兒來練挨打？”
借著月光，只見朱棣一臉郁悶地站在那里，灰頭土臉。
“老六，你這功夫是越來越邪門了，我都偷襲了還沒得手。”
朱棣撇了撇嘴，走到旁邊的石墩上一屁股坐下，滿臉的頹喪。
“別提睡覺了，我現在一閉眼，就是那個女諸葛拿著戒尺打我的樣子。”
朱楨走過去，遞給他一瓢涼水。
“父皇已經定下了，徐叔叔也答應了，這事兒板上釘釘。”
“你再怎么折騰，也是孫猴子跳不出五指山。”
朱棣接過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后猛地把水瓢摔在地上。
“我不服！”
“憑什么我的婚事要他們說了算？”
“我想去北伐！我想去打仗！大丈夫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窩在家里娶媳婦生孩子算什么本事！”
朱棣越說越激動，眼睛通紅。
他突然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朱楨，眼神中帶著一絲瘋狂。
“老六，你幫我！”
“我要逃婚！我要去參軍！”
朱楨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就要拒絕。
“四哥，你瘋了？這是抗旨！要是被抓回來，父皇能打斷你的腿！”
“而且私出宮禁是大罪，我也擔待不起。”
朱棣一把抓住朱楨的手，聲音都在顫抖。
“我知道！但我沒別的辦法了！”
“這宮里只有你懂我，只有你不把我當那個只會搗亂的四皇子看！”
“你要是不幫我，我就真的只能去死了！”
就在這時，朱楨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
【選擇一：拒絕朱棣，明哲保身。獎勵：黃金百兩，但會失去朱棣的信任。】
【選擇二：幫助朱棣逃婚。獎勵：初級抗生素一支。注：此選擇風險極大，請宿主謹慎。】
朱楨的心臟猛地一跳。
抗生素！
他的母妃胡充妃，常年患有嚴重的肺疾，一到冬天就咳血不止，太醫們都束手無策。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這就是絕癥。
如果有了抗生素……
朱楨看著朱棣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又想起了母妃在病榻上蒼白的臉龐。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好。”
“我幫你。”
朱棣大喜過望，差點跳起來抱住朱楨。
“老六！我就知道你夠義氣！”
朱楨按住了他，神情嚴肅。
“先別高興得太早，這事兒得聽我的，否則咱們倆都得完蛋。”
朱棣連忙點頭如同搗蒜。
“你說！我都聽你的！”
朱楨沉吟片刻，腦海中迅速構建起一個計劃。
“首先，你不能現在就跑，現在宮門緊閉，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你留下一封信，藏在顯眼的地方，內容就寫你要去北伐，不混出個人樣不回來。”
“然后，你今晚就躲在這個院子的地窖里，哪里也不要去。”
朱棣一愣：“那我什么時候走？”
朱楨嘴角微微一歪。
“明天一早，宮里發現你不見了，肯定會大亂。”
“到時候，護衛軍會全城搜捕，宮門口的檢查反而會因為混亂而出現疏漏。”
“我會給你準備一套小太監的衣服。”
“等到了明天中午，換班的時候，也就是最亂的時候。”
“你混在運送泔水的車隊后面出去。”
“出了皇城，直接去找二哥，他在城外大營，你偷他的腰牌，混進新兵營里。”
“只要進了軍營，就算是父皇，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你。”
這一環扣一環，聽得朱棣目瞪口呆。
他看著這個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弟弟，眼中滿是敬佩。
“老六，你這腦子是怎么長的？這簡直……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啊！”
朱楨沒理會他的彩虹屁，只是轉身走向屋內。
“進來吧，地窖在這邊。”
“記住了，不管外面發生什么，哪怕是天塌下來，我不叫你，你絕對不能出來。”
朱棣重重地點了點頭，跟著朱楨鉆進了漆黑的地窖。
蓋上地窖的蓋板，又在上面撒了一些干草偽裝。
朱楨站在院子里，看著天邊的殘月。
這一次，他是真的在玩火。
但為了母妃，為了那支抗生素，這把火，他必須得燒。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個未來的永樂大帝，若是真的提前去了戰場，會給這大明的歷史，帶來怎樣的變數。
“四哥，祝你好運。”
他在心里默默念道。
夜風更涼了，吹得那些幼苗瑟瑟發抖。
朱楨緊了緊衣領，轉身回屋。
今夜，注定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