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死……一搏?”
足利義持咽了口吐沫,眼中露出空前的恐懼之色。
哪怕他一個對軍事略懂皮毛的人都看得出,這般厲害的火炮,加上那鋼鐵鑄造的船舶,憑借扶桑如今的軍事力量,真的能夠抵擋嗎?
雖然沒有說出口,但他不斷用眼神詢問著三位管領,意思只有一個:
“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宿老們自然明白他的擔憂,耐心解釋道:
“將軍大人,雖然敵人船炮厲害,但畢竟只是在海上活動,無法威脅到內陸地區。”
“只要不登陸,便不可能占領京都全境。”
“而一旦登陸,對方遠渡重洋的兵力,也未必多于我們。”
“若是不戰而降,恐怕將軍的勇武,日后必會受人詬病,您即位不久,到時候勢必大位更加不穩。”
“相反,如果我們真刀真槍的打上一仗,賭一把。”
“不說將對方擊敗,或是全殲。”
“哪怕打個平手,甚至吃一點小虧,只要能將敵人拒止在國境以外,那便是勝利。”
“到時候您在各地大名面前說話的底氣,將非同日而語了。”
足利義持聽著對方頭頭是道的分析,一邊聽一邊點頭,沉吟了一會他又問道:
“可是……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更不用說對方的武器如此恐怖,到時候豈不是要死很多人?”
另一個管領搖頭道:
“將軍,士兵也好,百姓也罷,他們的死不是死,而是為天皇陛下盡忠。”
“叫做犧牲也好,玉碎也罷,都是一種值得欽佩的事跡,何來擔憂?”
“這分明是一種無上的光榮!”
說出此話的同時,他的眼中也帶上了警告之色,犀利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劍,瞬間斬滅了足利義持心中微弱的憐憫。
“既如此,那就按照諸位的意見,對大明宣戰吧。”
那些鐵甲船上寫著方方正正的大明文字,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鄭和帶來的。
次日一早,一封戰書便被送到鄭和的官船之上,足利將軍決定,七日后與明軍決戰!
……
足利義持有一點說的沒錯,扶桑上到天皇將軍,下到黎民百姓,對于本土的神還是深信不疑的。
在扶桑的神話體系中,最大也最權威的正是天照大神,為了得到祂的庇護,每次在行軍打仗之前,尤其是國戰,都需要到神邸祈福。
所謂神邸,也就是神明的住所,此地高聳入云,哪怕在夏天山頂也是白雪皚皚,扶桑稱其為不二山。
相傳,這里就是天照大神最后落腳之地,正因為“太陽神”躲入洞中,才使得世界陷入了黑暗。
不二山正中的火山口,又名“天巖戶”,民間傳說從這里涌出的云霧,會在固定的時間匯聚成實體,成為溝通天地的仙梯。
既然這里住著神仙,那么出征之前到神仙家門口叨念兩句,上上香,許許愿,也就順理成章了。
在大臣和軍隊的簇擁下,這一日將軍足利義持來到山腳下的神社,他敲響了那口象征著溝通神明的大鐘,悠悠鐘聲響徹四方。
足利將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一旁的其他人也是低眉順眼,心中默默向神明祈禱著。
此時將鏡頭拉高,不二山皚皚白雪再向上,九天罡風之中一物飛一般趕來。
初時不過一個小點,飛到近了才發現,居然是一座大小雖然比不上不二山,但也足夠巍峨氣派的山峰!
它飛到不二山頂,便是一個急剎車,仿佛上班要遲到了,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的牛馬一般無二。
“幸虧及時趕到,唉,沒有了伴你路日子可怎么過啊!”
朱允炆惱怒的抱怨手動駕駛的繁瑣,險些誤了自己的事。
本來眼看著系統升級近在眼前,是一件高興的事,沒想到系統還沒滿足條件,主腦卻先行開始升級了。
而且系統提示,需要等待全面升級完畢后,主腦才能啟動新的系統,在此之前“伴你路”將暫時無法使用。
早已經習慣了凡事動嘴的朱允炆,哪料到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當一切都需要手動完成時,他才知道有多繁瑣。
甚至連空中飛行導航的方向和路線,都要手動設置,險些趕不上這次的任務。
“好在是順利趕到了,話說扶桑的將軍,還沒離開此地吧?”
“打開監視衛星,將鏡頭聚焦不二山神社。”
話出口半天沒有動靜,他才反應過來,嘆了一口氣,手動開始操作衛星。
幸好將軍祈福向來是一個繁瑣的過程,加上這一次面對大明的炮艦,將軍府從上到下心里沒底,所以便多向神明訴了訴苦,花了不少時間。
朱允炆利用輔助功能,設置好了地殼改造參數,并將東靈山穩穩罩在看似死寂,內里洶涌的火山口上。
“滴”
隨著他按下最后一個按鈕,從東來山底部,數不清的納米機器人順著巖壁,開始向不二山內部進發……
……
神社之中,將軍的祈福儀式已經到了尾聲,只需他將禮物奉上,再求一枚“神諭”,便可以完成過場。
正常來說,“神諭”分為“大吉”,“中吉”,“小吉”,“末吉”和“兇”幾種。
不過為了個好兆頭,此次將軍一會將要抽的簽里面,都被人偷偷換成了“大吉”。
預示著此次大軍出征,勢在必得,“大吉大利,戰無不勝”!
足利義持拈起一枚紙條,打開一看,果然是“大吉”,他臉上浮現出微笑,剛想向眾人展示,忽然覺得腳下一晃,那“大吉”也掉在地上被踩了一腳。
“怎么回事?”
此時的將軍大人還沒有慌張,畢竟在扶桑國,偶有震感實在是太正常了,可沒等他撿起地上的紙條,地面猛然又震了一下,而且震動的幅度大了許多。
“快保護我!”
一行人護著足利義持,急匆匆向神社外面撤離,眾人剛剛跑出神社來到山腳下,一人忽然指向頭頂高喊道:
“快看,那是什么?”
眾人齊齊仰頭望去,只見在云霧繚繞間,本來應該是山頂處的地方冒出滾滾濃煙,其間還夾雜著陣陣火光,巨大的噪音震得人心底發寒。
足利義持眼中帶著恐懼喃喃道:
“神明……發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