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動境巔峰的怨靈,可比那些游魂野鬼強太多了。程棟能感覺到,有了這只怨靈,他的拘靈遣將,距離二階又近了一步。
至于蕭寒,他的靈魂在秘法燃燒時已經受到了重創,死后直接潰散,倒是有些可惜。
做完這一切,程棟開始熟練地摸尸。
從兩人身上,他搜出了不少好東西。幾瓶療傷和補充元氣的丹藥,一袋沉甸甸的金票,還有兩本秘籍。一本是蕭烈的《狂風刀法》,另一本,則是蕭寒的《驚鴻劍法》。
除此之外,他還從蕭寒的懷里,摸出了一塊黑色的鐵牌,上面同樣刻著一個血紅色的“蕭”字。這似乎是他們執法隊的身份令牌。
程棟把玩著鐵牌,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他的耳朵微微一動,六庫仙賊的感知,捕捉到了兩道隱藏在遠處的微弱氣息。
一道,在東邊的山丘后,氣息猥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商賈之氣。想來,是錢三通派來的探子。
另一道,則在南邊的亂石堆中,氣息陰冷詭異,與那晚在拍賣會上感覺到的鬼道修士,如出一轍。
程棟的目光,朝那兩個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山丘后,那名探子被程棟的目光掃過,只覺得渾身一僵,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了。
亂石堆中,那名黑袍人身體微微一頓,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藏匿,會被對方如此輕易地看穿。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程棟,以及程棟身邊那個新收的怨靈,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莫名的笑意。隨后,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一般,悄然消失。
“看來,觀眾還不少。”
程棟收回目光,不再理會。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他走到山谷口,看著外面依舊黃沙漫天的世界,心情卻格外舒暢。這一戰,不僅讓他檢驗了新技能的實戰效果,更重要的是,掃清了眼前的障礙,為自己爭取到了寶貴的發育時間。
回到城主府時,天色已近黃昏。
萬鴻飛正在院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臉上的憂色,幾乎要凝成實質。當他看到程棟安然無恙地從遠處走來時,整個人都愣住了,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程……程公子?您……您回來了?”萬鴻飛的聲音都變了調。
“嗯,回來了?!背虠濣c點頭,隨手將那塊黑色的“蕭”字鐵牌扔給了他,“東西解決了,這個,你看著處理吧?!?/p>
萬鴻接住鐵牌,當他看清上面的字時,手一抖,鐵牌差點掉在地上。
蕭家執法隊的身份令牌!
這東西,怎么會在程棟手上?那蕭家的兩位煞星呢?
一個恐怖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們……”
“死了。”程棟說得云淡風輕,仿佛只是碾死了兩只螞蟻,“下次再有人來,直接告訴他們,我在城里等著。讓他們一起來,省得我一個個跑出去殺,浪費時間?!?/p>
說完,他不再理會已經石化在原地的萬鴻飛,徑直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萬鴻飛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塊冰冷的鐵牌,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徹底顛覆了。
以一敵二,反殺兩名靈動境巔峰的蕭家執法隊!
這已經不是過江猛龍了,這根本就是一頭來自深淵,足以傾覆天地的史前巨鱷!
黑沙城,要變天了。
萬鴻飛回到城主府大堂,一屁股坐進太師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他攤開手掌,那枚冰冷的黑色鐵牌靜靜躺在掌心,牌面上的“蕭”字,此刻看來,不再是威嚴與權勢的象征,反而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死了。
蕭家執法隊的兩位精英,靈動境巔峰的強者,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城外那片鳥不拉屎的風蝕谷。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里反復回蕩,每一次都讓他心臟狂跳。他不是沒見過死人,黑沙城這種地方,每天都有人因為各種原因橫死街頭。但他從未想過,死去的會是蕭家的人,而且是以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
那個程棟,究竟是什么怪物?
萬鴻飛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大半。他索性將茶杯重重放下,發出一聲悶響。
恐懼過后,一絲異樣的興奮,如同野草,從他心底最深處鉆了出來。
他,萬鴻飛,在黑沙城當了二十年城主,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東有大元商會掣肘,西有各路沙匪覬覦,南邊還有個神神叨叨的鬼王宗,北邊的蕭家更是把他當成看門狗一樣的角色。他這個城主,當得憋屈。
可現在,程棟的出現,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將這潭死水攪了個天翻地覆。
蕭家死了兩個執法隊成員,絕不可能善罷甘休。但他萬鴻飛,已經和程棟綁在了一起,想下船也下不去了。既然如此,何不賭一把大的?
他盯著那塊鐵牌,腦中飛速盤算。程棟讓他看著處理,這四個字里可藏著大學問。直接銷毀?那是蠢貨才干的事。派人送還給蕭家,附上一封卑躬屈膝的信?那更是自取其辱。
萬鴻飛的眼神,漸漸從慌亂變得銳利。他叫來心腹管家,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到半個時辰,一則新的消息,比正午的狂風刮得還快,傳遍了黑沙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蕭家那兩個高手,被那個東海來的年輕人反殺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靈動境巔峰啊!”
“千真萬確!城主府的下人親眼看見,那個年輕人傍晚時分回府,還把蕭家執法隊的身份令牌,跟扔垃圾一樣扔給了萬城主!”
“我的天……這下可捅破天了!”
“何止是捅破天!我聽說啊,那年輕人還放話了,讓蕭家的人別一個個來送死,干脆一起來,他就在城里等著!”
流言蜚語,經過無數張嘴的加工,變得越來越離奇,越來越夸張。程棟的形象,在黑沙城眾人的心中,從一個“不知死活的狂徒”,迅速轉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過江巨鱷”。
大元商會的三樓,錢三通聽著手下的匯報,胖臉上那雙瞇縫的眼睛里,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他派去的探子,逃回來的時候褲子都濕了,嘴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魔鬼……是魔鬼的手段……”
符陣、奇門、憑空造物……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讓錢三通感到一陣心悸。他慶幸自己沒有在拍賣會后,立刻采取報復行動。
“傳令下去,最近都給我安分點。另外,備上一份厚禮,送到城主府,就說……恭賀萬城主,得此強援。”錢三通思慮再三,做出了一個最穩妥的決定。
而在城南一處陰暗的地下密室里,那個身披黑袍的鬼道修士,正對著一尊慘白的骷髏頭。密室中,鬼火幽幽,映得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符陣,奇門遁甲……還有那精純的靈魂之力……有趣,真是有趣的小子?!彼l出沙啞的笑聲,“蕭家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不過,這樣也好,水越渾,魚才好摸?!?/p>
外界的風風雨雨,程棟一概不知,也懶得去理會。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第一件事就是清點這次的戰利品。
丹藥和金票被他隨手扔到一旁,那兩本功法秘籍,才是他感興趣的東西。
《狂風刀法》,大開大合,講究一個“勢”,以力壓人。
《驚鴻劍法》,迅捷詭異,講究一個“快”,出其不意。
兩本都是靈動境修士夢寐以求的上乘功法。但在程棟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六庫仙賊,解析。”他心中默念。
已經進化到“萬藏通靈”門檻的六庫仙賊,其二階能力“解析功法”早已今非昔比。程棟甚至不需要翻閱,只需將手掌按在秘籍之上,兩本功法的所有精要、運氣法門、招式變化,便如同數據流一般,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腦海。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兩門需要旁人苦修數年乃至數十年的功法,就被他徹底吃透。
“粗糙,太粗糙了?!背虠潛u了搖頭。
在他看來,《狂風刀法》只重氣勢,變化不足,破綻頗多?!扼@鴻劍法》雖然夠快,但對元氣的消耗極大,續航能力堪憂。
“既然如此,就幫你們優化一下?!?/p>
程棟閉上眼睛,心神完全沉浸在“萬藏通靈”那近乎“創造”的玄妙狀態之中。他的大腦,此刻仿佛一臺超級計算機,開始對兩門功法進行拆解、重組、優化。
他將《狂風刀法》的“勢”與《驚鴻劍法》的“快”相結合,又融入了通天箓符箓變化中的“詭”與風后奇門空間變化的“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院子里,程棟盤膝而坐,一動不動。但他的周身,卻不時有無形的刀罡劍氣一閃而過,將空氣都切割出細微的漣漪。
兩個時辰后,程棟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他緩緩伸出右手,并指如劍,對著院中的一棵大樹,隨意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只有一道細不可見的黑線,從他指尖射出,瞬間掠過那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
起初,大樹沒有任何變化。
三息之后,一陣夜風吹過。
“咔嚓……”
一聲輕響,那棵大樹的上半部分,沿著一道光滑無比的切面,緩緩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切口平整如鏡,甚至能映出天上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