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后。
從警局里錄完問詢筆錄已經是凌晨的兩點多鐘。
“不好意思樊龍先生，打擾您這么久，您現在可以離開了。”
辦案的同志扶正腦袋上的警帽，語氣平淡的開口。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熬了大半夜，腦袋昏沉得厲害，可還是本能的追問：“那蒲法醫和我那位姓陳的朋友呢？他倆啥時候能走？”
“他倆還有點別的事情需要核實，根據他們的口述，您確實全程沒有參與，只是目擊而已，所以你能夠先行離去。”
同志抬眼看了看我，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已經有人幫你打過招呼了，后續有需要我們的同事會再聯系你。”
“有人打過招呼？”
我立時間清醒了幾分，剛想再問清楚是誰，對方已經轉身走進了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沒給我再多說一句話的機會。
帶著滿肚子疑惑，我快步走出警局大門。
剛到門口，就看到兩臺越野打著雙閃停在路邊，燈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扎眼。
“龍哥！”
“沒事吧龍哥！”
沒等我站穩，二盼、老畢、趙勇超和牛奮幾人就慌忙從車上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眼神里還帶著幾分后怕。
我擺了擺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沒啥事，就是熬得有點累?！?/p>
說著，我環視了一圈四周，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連忙問道：“安安沒跟著過來吧？”
“沒有沒有。”
老畢連忙擺手，摸了摸最近剛扎的耳釘，訕笑：“太晚了，沒敢讓安姐知道，怕她擔心！剛才這事，是盼盼找了個剛認識的大哥，叫什么馬雪峰，幫忙打的招呼，不然咱錄口供還得熬更久。”
“馬雪峰？老馬？迎澤區分局的負責人？”
我皺眉埋怨二盼：“太沖動了，剛認識就麻煩人家，回頭答謝禮不能少，禮數必須得到位，別讓人覺得咱不懂規矩。”
“知道了龍哥，我回頭就去辦?！?/p>
二盼連忙點頭。
剛準備上車，我的目光無意間掃到了后方一輛白色越野。
剛才哥幾個全是從二盼的那臺“大霸道”里下來的，而那臺車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靜。
“那車是誰的？”
我伸手指了指詢問。
“瓶底子開過來的，他這會兒好像在跟人打電話呢?！?/p>
老畢低聲回答。
“你們誰帶家伙式了？我用一下?！?/p>
喘息一口，我笑著詢問。
“我揣了把卡簧，用來防身的。”
二盼猶豫著從腰后摸出一把匕首，遞到我面前。
“夠了，你們先上車，我跟咱風哥聊幾句去?！?/p>
吐了口唾沫，我徑直拉開了白色越野的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
“好，先這樣吧?！?/p>
我剛上車，瓶底子正好掛斷了電話，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框，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龍哥，還好吧？剛錄完口供，肯定累壞了?！?/p>
“左手還是右手？”
我沒有接他的話，眼神直愣愣的盯著他。
“??？什么？”
瓶底子怔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立馬僵住，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身子，眼神里帶著幾分畏懼：“干嘛呀龍哥，又是手又是腳的，我咋有點沒聽懂?！?/p>
“沒聽懂？那我換個問題?！?/p>
我冷笑一聲：“剛才蒲薩家樓下發生的事是什么情況？千萬別說你不知情，不然我怕忍不住給你戳倆窟窿！”
“我..我真...不知道?！?/p>
瓶底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不敢再跟我對視：“龍哥，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會算命上哪知情去？我也是接到老畢的電話，才知道出了事，趕緊趕過來的?！?/p>
“接到老畢的電話？再繼續編！多編點我想聽。”
我挑了挑眉，語氣里的嘲諷更濃。
起初，那個磨磨蹭蹭的出租車司機已經讓我產生了懷疑，總覺得他像是被人刻意叮囑過，不讓我及時下車。
可直到蒲薩提起，槍手用的家伙式，什么貝雷塔92式和俄羅斯轉輪霰彈槍，我腦子里瞬間就閃過了瓶底子的身影。
清繳太原商會，血洗金湖會館的那個晚上，最后收尾的是瓶底子和白沙的人。
后來聽底下的兄弟說，他們在郭子慶的床板底下翻出了幾把家伙事，當時我沒太在意，可現在想來，隱約記得其中好像就有蒲薩提到的貝雷塔92式。
所以剛剛在里頭做記錄時候，我基本想透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龍哥，我沒惡意的?！?/p>
瓶底子咽了口唾沫，干咳兩聲道：“蒲薩的來歷太神秘，我們咋也查出來他的底細，雖然目前他對你對龍騰公司沒有惡意，可誰敢保證往后是個什么態度？”
“繼續！”
我拿卡簧刀柄輕輕蹭了蹭他的腦門，比比劃劃：“如果刻個王字，我決定你能更有魅力哈?！?/p>
“與其防著他，我決定不如調動起來他?！?/p>
瓶底子又往后縮了縮身子，跟我保持距離：“讓他主動去找陳奎和郭子慶，我相信他一定有轍，等他們內訌，咱們再來個甕中捉鱉，不是更...”
“嘎嘣！”
我戳動卡簧，刀尖彈出的瞬間，嚇得瓶底子打了個哆嗦。
“你想沒想過，陳老大是自已人啊。”
我的刀尖繼續游動，頂在他的腮幫子上。
“想要他信以為真，就必須得有人咱的人受傷，也就是你提前安排了陳老大，如果沒有他的話，可能受傷的那個就是你。”
瓶底子加快語速：“刀手是我花重金從外地雇的，現在已經在出省的高速上，絕對不會賣了咱。”
“你特么還準備拿我當餌？”
我棱起眉梢，刀尖已經刺進他的皮膚里，流出幾滴紅血。
“準確來說，是拿你打窩，我早就等著你來找蒲薩，然后開始計劃的。”
瓶底子索性不躲了，任由我的刀尖往里繼續扎：“而且計劃還剛開始一半，就算你把我捅漏氣我也肯定會繼續，如果蒲薩不疼，就不會發瘋，他不發瘋怎么挖出來郭子慶、陳奎！”
“你打算讓他怎么瘋？”
我審視的出聲。
“讓他疼，人只有失去至親才會變得不顧一切，才會失去理智！”
瓶底子沉聲道：“在我看來，旁人疼總好過自已人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