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另一頭。
無數剛剛還在瘋狂炫耀的家長，笑容一點一點僵在了臉上。
朋友圈里。
前一秒：
【我家孩子年級前十，感謝學校培養！】
下一秒：
視頻自動播放。
“代表月亮消滅你！”
家族群里。
七大姑八大姨剛刷完一排【恭喜恭喜】。
下一條就是視頻。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
【？？？】
【這是什么？】
【孩子這是……壓力太大了？】
狩獵隊補給點里。
趙鐵山正雙手叉腰，滿臉得意。
“看見沒？”
“我兒子，多精神！”
話剛說完。
電視機里。
趙寶潤邁步上前。
動作標準。
嗓門比誰都大。
“代表月亮——消滅你！”
趙鐵山臉上的笑容，當場凝固。
他緩緩扭頭，看向旁邊的隊友。
“剛才。”
“是不是只有我兒子一個人在喊？”
隊友沉默了一下。
然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趙。”
“你兒子喊得……最有感情。”
趙鐵山：“……”
操場上。
王福滿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這場面，他當校長這么多年，真沒見過。
“同學們，冷靜一點。”
“冷靜——”
話還沒說完。
“代表月亮消滅你！！！”
這一次，是十個人一起。
聲音整齊。
氣勢如虹。
直接把王福滿的話壓了回去。
馬建國站在一旁，臉色已經從震驚，進化成了深度懷疑人生。
他低聲問了一句：
“老王。”
“你們學校……是不是在搞什么邪教實驗？”
王福滿：“……”
就在趙寶潤第十二次擺出天鵝湖式正義造型時，皋城一中的官方直播間終于由于“內容極度詭異”和“涉嫌大規模精神污染”，被后臺管理員緊急叫停。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間，留給全城觀眾的最后畫面，是十個壯漢手拉著手，一邊嬌喝一邊轉圈圈。
而此時，主席臺上的馬專員已經退到了臺階邊緣。
看那架勢，只要趙寶潤再往前跳一步，這位見多識廣的省里領導就要直接表演一個二級跳遠逃離現場了。
就在全校保安滿頭大汗地準備沖上去控制住這十個瘋子時，藥效……終于徹底耗盡了。
那一刻，仿佛某種神秘的魔法被解除。
趙寶潤正撅著屁股、指尖頂著下巴，保持著一個極度羞恥的姿勢。
突然，他眼里的迷茫和正義瞬間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澈的、死一般的驚恐。
他的蘭花指僵在了臉龐。
周圍那九個剛才還和他并肩變身的壯漢，也一個個如遭雷擊，石化在原地。
操場上，死寂得落葉可聞。
幾千名師生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他們。
“我……我剛才干了什么？”
趙寶潤看了一眼自己被撕碎的背心，又看了看自己剛才對校醫比出的愛心，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
“寶潤同學，你剛才……喊得挺大聲的。”
旁邊一個老師，用一種同情到骨子里的眼神看著他。
趙寶潤緩緩轉頭，看著臺下還沒撤走的攝像機，又看了看主席臺上已經快要心臟病發的王校長。
“啊——！！！”
一聲凄厲的、絕望的、不帶任何副作用的慘叫聲響徹操場。
“別看我……殺了我吧，現在就殺了我，求求了……”
趙寶潤兩眼一黑，這回不是藥效，是純粹想死，他直接原地躺平，雙手捂臉，發出了一聲悶響。
另外九個“前十名”也沒好到哪兒去。
有的蹲在地上畫圈圈，有的試圖當場挖個地縫鉆進去，更有甚者已經開始考慮連夜搬離這座星球的可行性。
這一天，皋城一中沒有產生十個武道明星。
只產生了十個余生都要靠心理醫生度過的“正義使者”。
主席臺上。
王福滿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馬建國緩緩摘下了眼鏡，用衣角擦了擦。
語氣前所未有地冷靜。
“老王。”
“直播我已經讓人關了。”
“這件事。”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王福滿張了張嘴。
半天。
只憋出一句。
“孩子們……可能是太有正義感了。”
馬建國：“……”
與此同時。
操場后方。
楚舟已經不在原地了。
在第一聲“代表月亮消滅你”響起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往人群邊緣移動。
第二聲的時候，他在想退路。
第三聲的時候，他已經確認這地方不能待了。
“兄弟，堅強一點！”
“下次，哥一定好好補償你，給你用副作用小的藥劑！”
趁著全校幾千人的注意力都被“月之戰隊”那極具沖擊力的舞姿勾走時，楚舟已經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溜煙鉆出了校門口。
他不僅跑得快，還跑得心驚膽戰。
媽呀，這回玩大了。
一個學校就十個，他可是賣了整整一百瓶！
全市五所武道學校，現在估計全是“代表月亮消滅你”的吶喊聲吧？
楚舟一邊狂奔，一邊抹著頭上的冷汗。
想到一百個氣血方剛的準武者同時在各校操場上表演美少女戰隊，楚舟就覺得后脊梁陣陣發涼。
他倒是不擔心趙胖子會把他賣了，那肥仔雖然坑，但義氣還是有的。
可問題是，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萬一哪位受害者回過神來，順藤摸瓜找到他這個黑雨披神秘人，那……
楚舟縮了縮脖子，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九十九個肌肉壯漢圍著他，非要讓他也跳一段“月之舞”的恐怖景象。
變強！必須馬上變強！
只要老子成了武王，副作用大點怎么了？
我讓誰喝藥，誰就得喝藥！
半小時后，皋城最繁華的商業街。
楚舟站在萬金商行的金字招牌下，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阿嚏！阿嚏！”
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子，總覺得路上一直有人在念叨他。
不用問，肯定是那一九十九個正在變身的受害者，在靈魂深處對他發出的親切問候。
“來到這兒總算安全點了。”
楚舟拍了拍胸口，大步邁進了商行大門。
不得不說，這萬金商行確實是皋城武道界的頂級消費場所。
一進門，不僅冷氣充足，空氣中還帶著一股子淡淡的靈藥芬芳。
最重要的，是門口的迎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