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國良，關上門，蘇清梨一邊幫著收拾桌子，一邊笑著看向林翠。
“翠姐，我看這周參謀長人挺不錯，穩重、實在，沒架子，對你……好像也挺上心。”
蘇清梨和沈慕白又不是傻子，今晚這頓飯，周國良頻頻往林翠身上看。
話里話外也都是對林翠的夸贊。
他們都是過來人了，自然能瞧得出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周國良對林翠有意。
周國良四十多歲了，單身七八年了，他妻子意外去世后就沒再找過。
遇上合適的，他想再找個伴，這種想法也很正常。
林翠被她說得臉有點熱，收拾碗筷的手卻沒停：“清梨，別瞎說，人家是首長，我……我就是個保姆。”
“啥保姆，你是我們的家人。”
蘇清梨可不愛聽她這話，正色道：“翠姐你善良、能干，明事理，把家里里里外外打理得這么好。
對孩子們也是無微不至，比許多人都強得多。
周參謀長要是真對你有心思，那也是他有眼光，懂得欣賞你的好。”
蘇清梨也是真心為林翠考慮。
這幾年，林翠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她自己的私人生活和感情，卻一片空白。
林翠上半輩子沒享福，被前夫磋磨的差點丟了命。
如今她終于活出來了個人樣，人生路還長，要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伴侶相互扶持，蘇清梨樂見其成。
沈慕白也點頭，神色認真：“翠姐，阿梨說得對。
周參謀長這個人，我接觸下來，覺得人品正派，能力也強，不是那種虛頭巴腦的人。
他單身多年，一直忙于工作，如今想想個人問題，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你覺得他人不錯，可以試著接觸看看，我和阿梨都支持你。”
林翠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心底又有些亂。
自從離婚后，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有時候想想，馮程大了，現在上高中，以后還要上大學，工作。
白天照顧孩子們，忙碌著還好，但夜深人靜時，那種孤獨感在所難免。
但這幾年，她早就習慣了把沈家當成自己的家，把蘇清梨和沈慕白當成自己的親人，把孩子們當成自己的孩子疼愛。
這份感情深厚且穩固，讓她覺得，即使不找伴，生活也有重心和溫暖。
再組家庭？她沒仔細想過，也沒覺得有這個必要。
甚至，她有些畏懼改變。
但周國良的示好，還是讓林翠心里起了絲波瀾。
周國良的條件確實很好。
職位高，待遇好，相貌堂堂，身體硬朗，作風正派。
更重要的是，他表現出來對林翠的尊重和欣賞，是實實在在的，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更不是傾覆的調笑。
“以后再說吧，說不定是咱們會錯了意。”
林翠紅著臉留下一句，端著碗碟去了廚房。
翠姐這是害羞了。
蘇清梨和沈慕白相視一笑。
不過林翠才三十多歲，還年輕著，要真想在找個伴兒，那也是人之常情。
林翠不光是嘴上說，其實心里也不太確定張國良對她的心思。
但之后，周國良出現在沈家附近的頻率，似乎有點高。
有時候是正巧碰上林翠買菜回來，順手幫忙提一下重物，有時候是朋友送的明前龍井太多，一個人喝不完，分一些給沈家。
有時候請教林翠各種家常菜的做法。
林翠瞧著他隔三差五出現在自己身邊，借著這樣那樣的理由來接近她，心也被攪得有些亂。
周國良的追求是含蓄的，有分寸的，帶著中年人特有的沉穩和務實。
沒有年輕人那些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語，也沒有鮮花禮物。
有的是實實在在的關心，還有看似順理成章的接近。
林翠不是木頭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國良那份含蓄卻明確的心意。
平心而論，面對這樣一個條件優渥，態度真誠的追求者，很難完全不動心。
大院里有幾個平時跟她關系不錯的嫂子，陸續聽到了些風聲，碰到她時，總會帶著善意的笑容旁敲側擊。
“翠兒啊，聽說周參謀長這段時間經常往你那兒跑？你們倆是不是……”
“要我說，周參謀長是個實在人，能干，職位高，有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單身這么多年不容易，眼光也高，他瞧上你，說明你好！”
“是啊，翠姐，你也該為自己想想了，孩子大了，你也該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找個知根知底的伴兒，互相照看著，晚年也好有個依靠。”
林翠聽著她們那些話，臉紅到耳根處。
“別胡說，我們……我們之間啥都沒有。”
話是這樣說，其實她心里，對周國良還是有些動心的。
周末，馮程回來，聽林翠一直把周國良掛在嘴邊上，沒少夸他。
少年聰穎異常，看出來了些苗頭。
他沉默了半晌，認真地想了想，對林翠說道：“媽，只要那人對你好，真心實意，不是圖別的，我就支持您。
您苦了半輩子，辛苦把我拉扯大，現在該考慮一下自己的幸福了。”
林翠被兒子說中了心事，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見馮程不反對她再婚，林翠心里的防線也漸漸松動了。
再面對周國良的時候，心態就放得輕松許多。
周國良再來家里吃飯的時候，她會多準備一兩道他喜歡吃的菜。
偶爾在路上遇見，也能自然地聊上幾句家常話。
周六 的下午，陽光格外明媚。
沈慕白和蘇清梨帶著三個孩子去市里的動物園了，都不在家。
林翠在家里做大掃除，窗明幾凈，連玻璃都擦得锃亮。
院門被人敲響了，林翠還以為是送報紙牛奶的，忙擦干凈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周國良。
他今天沒有穿軍裝，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藍色中山裝，襯得人挺拔精神。
瞧見林翠，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老周，你怎么來了？”
林翠有些意外。
“在家里忙啥呢？”
周國良目光落在她身上，詢問道。
“打掃衛生，干些家務活兒，你……有事？”
“也……沒什么要緊的事兒。”
周國良語氣輕松，“今天天氣好，想請你去茶館喝茶，順便……有點事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他的邀請直接坦蕩，眼神里帶著明晃晃的期待，還有些許緊張。
林翠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周國良這樣鄭重地邀請她“聊聊”，難道……是打算捅破那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