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頰貼著他的枕頭，呼吸均勻。
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仿佛那是夫妻間同床，再自然不過的事。
晨光中，她的睡顏看起來純真無邪。
睫毛很長。
宋清淵沒有立即起身，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試圖回憶昨晚的細節(jié)。
卻怎么也想不起，她是何時來到他床上的。
這很不尋常。
他向來淺眠，一點聲響就能驚醒。
除非……他的潛意識認定她沒有威脅。
他輕輕移開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動作小心。
王亞伶在睡夢中咂了咂嘴，翻身，繼續(xù)酣睡。
宋清淵坐起身，目光掃過床頭柜。
發(fā)現(xiàn)手機已經(jīng)關(guān)機。
他按下開機鍵，等待系統(tǒng)啟動的間隙，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王亞伶一眼。
她睡得正香。
嘴角微微上揚。
像是在做一個甜美的夢。
宋清淵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關(guān)上門的瞬間，他的表情變得復(fù)雜。
他沒有生氣，更多的是困惑。
對他自己內(nèi)心，對這件事默許的態(tài)度。
難道他真的都想要？
作為正常男人，有這種想法……對嗎？
洗漱后。
宋清淵徑直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至于王亞伶的事情，他沒在多想。
磨豆，沖泡，咖啡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
他正盯著咖啡壺，門鈴響了。
透過監(jiān)控屏，他看見陸霜霜站在門外。
她手里提著紙袋，臉上是慣常的冷靜表情。
宋清淵打開門。
陸霜霜徑直走進來，將紙袋放在餐桌上。
“剛出爐的可頌，你最喜歡的杏仁口味。”
她的目光在宋清淵身上，停留片刻，敏銳地察覺到什么，問道：
“你昨晚沒睡好？”
“還好。”宋清淵簡短回應(yīng)，拿出兩個杯子倒咖啡。
陸霜霜環(huán)顧四周：“王亞伶呢？她昨天不是來了嗎？”
話音剛落，臥室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
王亞伶揉著眼睛走出來，身上還穿著睡衣。
頭發(fā)有些凌亂。
看到陸霜霜，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甜甜的笑容：
“霜霜姐，你怎么這么早來了？”
陸霜霜的目光在王亞伶和宋清淵之間來回掃視。
最后，定格在王亞伶褶皺的裙擺上。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無波：
“來接清淵去錄音棚，專輯的事，越快越好。”
王亞伶的眼睛立刻亮了：“清淵哥真的要出專輯了？
太好了！
我可以一起去嗎？”
她小跑到宋清淵身邊，習(xí)慣性地挽他的手臂。
“你需要好好休息。”
宋清淵將一杯果汁放在王亞伶面前，語氣不容反駁。
看得出來，這姑娘似乎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王亞伶撅起嘴，但沒再堅持。
她小口喝著果汁，眼睛卻一直盯著宋清淵。
陸霜霜從包里拿出手機，調(diào)出日程表：
“錄音棚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上午九點到十二點。
制作人李老師也會到場，他希望今天能先錄完《默》和《童年》兩首。”
宋清淵點頭：“我準備好了。”
“粉絲對專輯的期待值很高，昨晚直播后，相關(guān)話題已經(jīng)上了熱搜第一。”
陸霜霜補充道。
她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王亞伶，發(fā)現(xiàn)她還在盯著宋清淵看。
“我在家等你們回來。”王亞伶笑著說道。
看樣子，是打算住在這里了。
等她回房間后，陸霜霜壓低聲音：
“她昨晚睡在這里？”
宋清淵“嗯”了一聲。
陸霜霜笑道：“是不是偷偷爬你床了？”
“你怎么知道？”
因為換了我，我也會這樣做的。
但是，這話，陸霜霜沒說出口。
十分鐘后。
宋清淵和陸霜霜準時出門。
王亞伶走出來，踮腳，在宋清淵臉頰輕輕一吻。
“清淵哥，錄音順利哦。”
陸霜霜挑眉。
宋清淵笑笑。
王亞伶卻像沒事人一樣，蹦跳著離開了。
去錄音棚的路上，宋清淵一直望著窗外。
陸霜霜開著車，偶爾看他一眼。
“她對你的執(zhí)著，超乎尋常。”陸霜霜忽然說道。
宋清淵笑笑，說：“她是比較黏人。”
“想不想都要？”陸霜霜忽然笑著問道。
宋清淵被口水嗆了一下，沒接話。
“其實，也不是不可……”陸霜霜話沒說完，前方出現(xiàn)一輛失控貨車，嚇得她臉色一白。
關(guān)鍵時刻，宋清淵撥動方向盤，成功躲過去。
高級技能派上用場了！
車子行駛在通往錄音棚的路上。
車廂內(nèi)，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
陸霜霜的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望著前方道路。
但眼角余光，始終沒有離開副駕駛座上的宋清淵。
他閉目養(yǎng)神。
晨光透過車窗，將他側(cè)臉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陸霜霜注意到，他此刻似乎處于完全放松的狀態(tài)。
在一個紅燈前，陸霜霜終于開口。
聲音輕柔。
“我很好奇，有什么是你不會的嗎？”
宋清淵緩緩睜開眼，看向她，帶著笑意：
“自然是有的。”
“比如呢？”
“一百零八種姿勢。”
這回答……
陸霜霜的唇角輕輕牽動，掛著笑意。
綠燈亮起。
她踩下油門，車子平穩(wěn)地向前行駛。
在駛?cè)胍欢纹ъo的林蔭道時，陸霜霜突然打轉(zhuǎn)方向盤，將車停在路邊。
“怎么了？”宋清淵側(cè)頭看她，眼中帶著詢問。
陸霜霜沒有立即回答。
她關(guān)掉引擎，雙手仍緊握方向盤，。
車內(nèi)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能聽見彼此輕淺的呼吸聲。
“我們認識多久了，清淵？”
她的聲音很輕。
車窗外，鳥鳴聲都比她聲音大。
宋清淵微微蹙眉：“一年多，為什么問這個？”
“是一年零一百二十一天。”
陸霜霜說著這個數(shù)字。
“從在荒野遇見你開始，再到如今……”
她的目光掠過宋清淵的臉。
像是要將他此刻的模樣刻進記憶。
“我看著你一步步走來，也看著越來越多的人走進你的生活。”
宋清淵沉默地看著她。
等待下文。
陸霜霜忽然打開車門，走下車，繞到副駕駛一側(cè)，拉開車門：
“下來一下。”
盡管疑惑，宋清淵還是順從地下了車。
林蔭道上空無一人。
初夏的風(fēng)穿過樹葉，發(fā)出沙沙的響聲。
陽光透過枝葉，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然后，毫無預(yù)兆地，陸霜霜伸手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不同于往常那些禮貌性的、慶祝式的擁抱。
陸霜霜的手臂，緊緊環(huán)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能聽見他平穩(wěn)的心跳。
宋清淵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隨后慢慢放松。
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孩子。
“陸霜霜？”他低聲喚她的名字。
她抬起頭。
眼中閃爍著宋清淵從未見過的復(fù)雜情緒：
堅定、猶豫、渴望。
還有一絲恐懼。
交織在一起。
“我只想告訴你一個答案，無論你選擇誰，無論將來如何，只要你需要，我都在，一直都在，肯定在！”
說完，她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