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宋清淵是在一陣鈍痛般的頭痛中醒來的。
意識先于視覺回歸。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像是有人拿著小錘子在里面不緊不慢地敲打。
他睜開沉重的眼皮。
臥室里一片昏暗。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大部分晨光。
只有邊緣縫隙透進幾縷金線。
他試圖動一下。
卻感覺到一條手臂正自然地搭在他的腰間。
身后貼著溫軟的身體。
均勻的呼吸，輕輕拂在他的后頸。
帶著一絲熟悉的、甜膩的香氣。
不是劉菲菲那種清冷的，更像是……
他身體瞬間僵住。
昨夜破碎的記憶片段瘋狂涌入腦海。
專輯大賣慶祝。
家里聚餐。
他親自下廚。
三人幫忙。
推杯換盞。
他放任自己喝醉……
劉菲菲攙扶他回房、她為他脫鞋蓋被……
然后呢？
記憶在這里出現了斷層。
只剩一片模糊的……暖昧。
他猛地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陸霜霜恬靜的睡顏。
她側躺著，面對著他。
長發鋪散在枕頭上，幾縷發絲黏在微紅的臉頰邊。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似乎帶著心滿意足的笑意。
睡得正沉。
他怎么會和霜霜……？
是了，昨夜醉得太厲害。
難道是自己后來夢游了？
還是陸霜霜夢游？
他依稀記得，是劉菲菲照顧自己睡下的。
混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
理不清頭緒。
他輕輕、極其緩慢地挪動身體。
試圖將陸霜霜的手臂從自己身上移開。
生怕驚醒她。
就在他動作的瞬間，陸霜霜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她悠悠轉醒。
她睜開迷蒙的雙眼，對上宋清淵復雜的目光。
她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訝，反而漾開一個更加甜美的笑容。
她的手臂不但沒有收回，反而收緊了些。
她將臉埋在他肩窩，蹭了蹭。
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嬌慵。
“清淵……你醒啦？頭還疼嗎？”
這親昵自然的姿態，讓宋清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昨晚。
他們……
合體了！
宋清淵看到了床上的血跡。
陸霜霜仿佛沒有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道：
“你昨晚喝太多了，我……我不放心，就又回來了。
看你睡得沉，就在旁邊照顧你……”
她抬起眼，眼波流轉，帶著一絲大膽，“后來……沒事兒，你不要多想，是我自愿的。”
她沒有把話說完。
但未盡之語，和此刻的情景，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清淵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事已至此，追問細節只會讓兩人更加尷尬。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我先起來。”
他起身。
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動作有些匆忙。
走進浴室，關上門，看著鏡中的自己。
宋清淵用冷水狠狠洗了幾把臉。
試圖讓混沌的大腦清醒過來。
昨晚的一切，尤其是與霜霜之間發生的意外，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和掌控。
他并非對霜霜沒有感情……
只是，太虧了！
想想就虧！
他太醉了。
什么都沒感受到。
是粗魯？
還是溫柔？
一點記憶都沒有。
酒精誤我啊！
要不……再來一次？
他整理好情緒，換上干凈衣服走出浴室。
餐廳里已經飄來了食物的香氣。
陸霜霜已經穿戴整齊，正在餐桌前忙碌著。
她身上圍著宋清淵那件略顯寬大的灰色圍裙。
長發隨意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
金黃的煎蛋，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
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以及三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王亞伶還在熟睡。
晨光透過窗紗灑在陸霜霜身上，勾勒出一幅溫暖的居家畫面。
“快來吃吧，宿醉之后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陸霜霜笑著招呼他。
神情自然。
仿佛昨夜和今晨的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只是，她的眼神偶爾會飄向宋清淵。
帶著一絲隱秘的喜悅。
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
氣氛有些微妙。
“專輯的事情，恭喜你。”
陸霜霜試圖打破沉默。
聲音輕快。
“現在走到哪里都能聽到你的歌。”
“謝謝。”
宋清淵頓了頓，補充道，“也謝謝你……支持。”
陸霜霜低下頭，小口吃著煎蛋，沒有再說話。
飯后。
宋清淵起身對陸霜霜說：
“我打個電話給雪兒，了解一下電影那邊的情況。”
陸霜霜點點頭，開始收拾碗盤。
宋清淵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撥通了陸雪兒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那邊傳來陸雪兒語速極快、略顯疲憊，但難掩興奮的聲音：
“喂？姐夫？我正想找你呢！你這電話來得正好！”
背景音有些嘈雜。
似乎還有鍵盤敲擊，和紙張翻動的聲音。
顯然，她正處于忙碌的工作狀態。
“雪兒，還在忙？通宵了？”
“何止是忙，簡直是腳不沾地！”
陸雪兒的聲音帶著一絲夸張。
但更多的是干勁十足。
“好消息！
電影《消失的她》順利過審了！
一刀未剪！
這可是個開門紅！”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
宋清淵精神微微一振：“辛苦了，雪兒，回頭給你做好吃的。”
“謝謝姐夫！
接下來就是等著定檔上映了。
已經跟幾個主要院線初步接觸過，他們對這部電影很看好
尤其是現在，你的歌曲專輯爆火全國。”
陸雪兒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明顯的笑意和驚嘆。
“托你宋大才子的福！
你的專輯爆成這個樣子，連帶著咱們這部電影的熱度也跟著水漲船高。
現在網絡上，期待《消失的她》的呼聲非常高。
好多你的歌迷都表示，沖著你的音樂和參演，一定要去電影院支持。”
宋清淵的專輯《淵源流長》爆火，確實帶來了巨大的流量和關注度。
他作為電影《消失的她》的主題曲創作者，和主演。
于是，成功將一部分公眾的視線牽引到了電影上。
這種跨界聯動的效應，在宣傳初期顯得尤為珍貴。
“定檔時間確定了嗎？”宋清淵問。
“基本確定了，就在兩個月后，暑期檔！
具體日期，這幾天就會正式官宣。”
陸雪兒語氣篤定。
“到時候，宣傳攻勢，還得借你的東風呢。
我會告訴姐姐，最近保持住熱度，專輯的宣傳也別停。
對了，你那邊怎么樣？
昨天慶祝喝多了吧？
頭還疼嗎？
嗯……我就是替姐姐問問。”
她終于有空閑，關心一下這位姐夫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