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而尖銳的寒氣散步在天地間,混雜進每一滴雨里,這就像是許多電影里大結局的橋段,總有一場像是要把一切都洗刷掉的大雨,昭示著過去的流逝,和新事物的繼續。
蘇建國扶著發痛的老腰,他不再是以前那個武夫了,他選擇了安逸的普通生活,這么多年不再手握武器,已經回不到曾經的雄姿英發。
雖然剛才狠狠過了一把嘴癮,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他才被這個自稱“神”的東西找上來,實在是不可忽視的疑點。那地方最近進去過的是舒熠然等人,這東西找上孩子們的合理性都更大。
而且對方始終沒有親自出手,而是一直等待著死侍們一個一個沖上來又一個一個被蘇建國解決掉,即使這樣下去蘇建國支撐不了多久——哪怕經過改良,他的爆血也只能堅持兩分鐘——可這無疑是在浪費時間。
那些死侍們完全可以一擁而上,像是狼群狩獵一樣將蘇建國撕碎,可神沒有這么做。
就像是……祂在等待著什么。
蘇建國沒有時間去細細考慮這件事,他的體力正在被急劇消耗,這些死侍擋住了道路,它們抵在一起就連奔馳的馬力都沖不出去。可混血種倚靠的不僅只是超乎常人的運動能力,最重要的底牌往往都是言靈。
高亢的吟唱聲回蕩起來,附近的積水迅速凍結,甚至連天上還未落地的雨都開始發生同樣的變化,冰珠砸在堅硬的冰面上傳出清脆的聲響,然而附近的死侍卻連連后退,它們濕潤的長袍迅速在雨和冰里燃燒起來,極端的高熱在剎那間被釋放。
蘇建國高高躍起,裹挾著高溫與寒氣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向著死侍們沖去,能量的轉化完全不符合規律,但快的不可思議,死侍們的包圍圈被撞開了,溫度的極端變化和空氣的爆鳴令車的玻璃都出現了裂紋。
“開車!”蘇建國怒吼,所有的死侍都被他吸引了過來,已經沒有什么擋在黑色的奔馳車前了。
被嚇傻了的小王終于哆哆嗦嗦地動起來,這些年來當司機的本能讓他記起了放下手剎,再踩下油門。
奔馳的引擎再度吼叫起來,車輪摩擦著積水的路面掀起一人高的水花,它以極快的速度沖了出去,隨后狠狠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墻,墻厚站著一名看起來和其他死侍并無什么不同的角色,它戴著同樣的銀色面具,瞳孔中透出暗金色的光,可它根本不用伸手,空氣就幫它攔住了沖它而去的車輛。
安全氣囊爆出,使得小王避免了脖子被扭斷的命運,可這一下沖擊也讓他整個人都暈的七葷八素的。
那名強的離譜的死侍發出低低的笑聲,抬起手臂指向了奔馳車,蘇建國目眥欲裂,但他沖不出其他死侍們的包圍圈,他能龍化這些怪物們也能,蘇建國撕裂那些較弱的死侍的同時身上也被留下交錯的傷痕,有些深可見骨。
車中傳來小王驚恐的喊叫,整輛奔馳車都在變形,車門也打不開了,鋼鐵宛如植物從支架中增生封死了所有氣道,隨后整輛車像是毛巾一般被擰轉變形,鋼架和蒙皮接二連三的發出爆裂的聲響,再過不了幾秒他就會像是蟲子一樣被扭轉的車架擠死。
這哪里是死侍,分明只有次代種以上的東西才有這樣的偉力,像是神與人之間的差距,彷佛天地間的鴻溝般不可跨越。
蘇建國的神悖領域進一步擴大,他沒有別的選擇,只希望領域本身能影響到這個有可能就是藏頭露尾的“神”的東西。
那東西依然保持著一只手伸出的狀態,那伸出的手素白如雪,讓人想起北極核心萬年不化的冰川。
下一刻彷佛時間慢放,連驟雨都變得慵懶起來,蘇建國跳起在空中卻久久不能落地。風中好像多了無數無形的利刃,它們接二連三的穿過蘇建國的身邊,帶起鮮艷的血花,慢慢地從傷口綻放出來,像是真實的花朵極為緩慢的盛開,神悖的領域轟然崩塌。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蘇建國倒在了積水中,口中溢出濃腥的鮮血。
“時間零!”他嘶吼著,這是根本無法反制的言靈,他覺得這東西就是神,在這個神的面前所謂的悖論也顯得無比弱小而可笑。
霧色漸濃,那些死侍們一個接一個地靠過來,彷佛羽翼退居在神的身后。
“哪兒來的裝神弄鬼的東西。”
一聲很明顯來自于女性的低聲響起,下一刻彷佛有圣光普照,驅散了陰郁的雨云。
蘇建國抬起頭,他只看見了一個紅發飄揚的女孩,她的身后彷佛矗立著厚重的門扉,那扇大門一半是金色的,一半卻是鮮血一樣的艷紅。她暴露在外的肌膚上同樣布滿了雙色的紋路,看上去像是枷鎖,又像是崇神的圖騰。
這一幕令這個老男人睜大了眼睛,他隱約記得自己是不是見過什么類似的圖案,可是他想不起來,但他覺得自己的感覺沒出錯,如此神圣又如此恐怖的景象,彷佛神話再現一樣的景象……
“你來了。”幾乎就像是普通死侍的神抬起頭,露出那張顏色相似但花紋截然不同的銀色面具,面具的額頭處有明顯的凸起,簡直像是一只眼睛。
“果然是來找我的么。”紅發的女孩并不意外,“而且就算這樣,還要藏頭露尾?本尊不來,只是放一個傀儡。”
她已經來了南方幾天了,但是哪怕是這個不知來歷的神,也找不到她的具體位置,估計只有一個大概的范圍,可以這座城市的人流量,想找到她無異于大海撈針。
而此時蘇建國來了,也許神真的也打算找蘇建國獲取信息,也許只是為了引女孩出來,而且神有些迫不及待,甚至在蘇建國剛進入城內就來了這么一出。
女孩感知到了領域的張開不可能不過來看看,而只要她看到了,就不可能對蘇建國見死不救——她不會希望那個舒熠然發瘋的。
蘇建國昏迷前最后聽到了鐘聲,像是佛寺里的鐘聲,女孩和神的領域撞在了一起,沖擊波撕裂了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