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寶潤的老爸這會兒正跟隊里的人在補給點休整。
幾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喝茶聊天，順帶擦擦家伙，等著下一輪出去狩獵。
“老趙，你看這個直播，好像是你們皋城一中的大考？”
突然，旁邊一個隊友刷手機的時候“咦”了一聲。
“學生考試有什么好看的。”
趙鐵山本來沒在意，隨口回了一句。
他是從來不看這種學生大考直播的。
在他看來，小孩子打打鬧鬧，跟過家家似的，沒什么意思。
話是這么說，他眼角余光還是不自覺地往手機屏幕上瞟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整個人愣住了。
屏幕里，一個熟得不能再熟的小胖子，正站在主席臺上。
渾身汗津津的，臉圓得跟個發面饅頭似的。
趙鐵山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他還以為自己這幾天熬夜狩獵，眼睛出問題了。
“不對。”
他伸手把手機一把搶了過來，眼睛恨不得都要貼進去了。
“這不是……我家那小子嗎？”
然后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直播間標題。
【皋城第一武道學院·年度大考】
沒走錯。
他又低頭確認了一遍直播間賬號。
官方的。
趙鐵山沉默了兩秒，然后抬起手，用力擦了擦眼睛。
再看。
還在。
沒消失。
領獎臺附近的大屏幕上，前十名名單正在循環滾動。
其中一個名字，明晃晃地掛在上面。
趙寶潤。
趙鐵山的喉嚨咕咚一聲。
“臥槽？”
這句話是他自己都沒控制住脫口而出的。
旁邊的隊友被他嚇了一跳。
“咋了老趙？出啥事了？異獸追過來了？”
趙鐵山沒回話。
他拿著手機的手都有點抖，又把屏幕往隊友面前一懟。
“你們看看。”
“看看這是誰。”
隊友們湊過來一看。
先是沉默。
然后有人遲疑地開口：“這不是你家胖小子嗎？”
“對啊，這臉我記得，上次你視頻的時候，他還在你后面偷吃靈獸肉呢。”
“名字也對，趙寶潤。”
幾個人對視一眼，表情逐漸從不確定，變成了震驚。
“等等。”
“這直播說的是前十名？”
趙鐵山這時候才像是終于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
“前十名！”
“皋城一中！年級前十名！！”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就大了起來，語調里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你們知道皋城一中是什么地方嗎？”
“那可是全市最好的武道中學！”
“我兒子！趙寶潤！”
“考進前十了！！”
說到最后一句，他嗓門直接拔高，整個人腰桿都挺直了，胸口那點陳年舊傷都不疼了。
哪個家長還能不盼著自己家孩子有出息了？
畢竟來說自己已經吃了苦了，也不想讓自己家孩子跟自己一樣吃苦。
雖然上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對于底層人來說，上學就是最好的出路。
隊友們先是一愣，接著就樂了。
“嚯，可以啊老趙！”
“你不是天天罵你兒子是廢柴嗎？”
“現在廢柴進前十了？”
趙鐵山被戳了一句，非但沒生氣，反而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那是以前！”
“那叫厚積薄發，懂不懂？”
“我兒子這是隨我，關鍵時候不掉鏈子！”
他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怎么看怎么順眼。
那小胖子站在人群里，腰桿挺得筆直。
雖然還是有點喘，但那股子精氣神，怎么看怎么像那么回事。
“來來來！”
“別一個人看了。”
“反正現在也沒啥事，我給你們投到電視上！”
“大家一起看，樂呵樂呵！”
趙鐵山越看越高興，越看越忍不住。
其實最主要的還是這么多年了，他兒子就露了這么一回臉，可得好好炫耀炫耀。
“行啊！”
“隊友兒子牛逼，那不就等于咱們兒子牛逼？”
“趕緊的，老趙，別藏著掖著！”
隊友們一聽，紛紛起哄。
一個狩獵隊的人基本上都是過命的交情，兄弟的孩子也能當自己的孩子看待。
趙鐵山二話不說，立馬把手機連上了補給點的小電視。
屏幕一亮，皋城一中的操場畫面瞬間鋪滿整個房間。
主席臺、擂臺、密密麻麻的學生，全都清清楚楚。
前十名名單再次滾動。
趙寶潤的名字，穩穩當當地掛在那兒。
趙鐵山雙手叉腰，站在電視前，臉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看見沒？”
“這就是我兒子。”
“怎么樣？”
“牛不牛逼？”
周圍的隊友們看著屏幕里的小胖子，又看看趙鐵山那副恨不得把我兒子最牛寫在臉上的樣子，一個個都笑了。
“這回真是小母牛坐飛機——牛逼上天了啊”
“確實牛逼。”
“老趙，你這回可有的吹了。”
趙鐵山哈哈大笑，笑聲在屋子里回蕩。
自己這些年在荒野里拼命流血、拼命掙錢、拼命養家的辛苦，全他娘的值了。
類似的場景不只發生在趙鐵山一個人身上。
皋城一中的大考直播，關注的人本來就不少。
學生看，老師看，家長看，還有一堆平時沒事干、就愛刷點熱鬧的路人。
而今天這場大考，畫風明顯不太對勁。
往年直播間彈幕都是：
“這孩子不錯。”
“那個打得還行。”
“今年整體一般。”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的彈幕，幾乎被同一句話刷屏了。
“臥槽，那是我兒子！”
“等等，名單里那個是我閨女？？？”
“我沒走錯直播間吧？？？”
一個接一個的家長，在屏幕前陷入了人生短暫的迷茫。
有的甚至還特意退出直播，又重新點進來確認了一遍。
標題沒錯。
學校沒錯。
鏡頭沒錯。
領獎臺上站著的那個孩子……
確實是自己家的。
下一秒。
朋友圈、家族群、親戚群，徹底炸了。
【我家孩子今天大考，皋城一中年級前十】
【孩子不爭氣這么多年，總算讓我揚眉吐氣一回】
【感謝學校培養，孩子終于懂事了】
有的家長連濾鏡都顧不上加，手一抖就發出去了。
沒辦法。
憋太久了。
孩子以前成績不行，說出去都抬不起頭。
現在不一樣了。
比不過同齡人怎么辦？
那就比孩子。
這可是皋城一中，年級前十。
這要是不炫耀一下，那不是對不起孩子這口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