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破裂聲,在凝固的空間中顯得震耳欲聾。
隨著朱高煌那聲輕描淡寫卻充滿極致嘲諷的“多謝款待”。那座耗費了天衍庭主半數本源、號稱連真仙都能煉化的法則囚籠,徹底崩碎成了漫天絢爛卻致命的光點!
狂暴的能量風暴還在向外肆虐。
但風暴中心的朱高煌,卻毫發無損地站在原地。甚至,連他身上那件玄黑色的龍袍,都沒有半點褶皺。
不僅如此。
他周身縈繞的灰色混沌之氣,比之剛才,竟然暴漲了整整一倍!原本灰蒙蒙的氣息中,隱隱透出了一絲紫金色的尊貴光華,那是吸足了本源后,量變引起質變的征兆!
“怎么可能?!”
“這絕不可能!”
天衍庭主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他那張妖異俊美的臉龐此刻因極度的驚駭而扭曲變形,披頭散發,狀若瘋魔。
“那可是本座一半的道果之力!幾千年來積攢的萬千法則!就算是金仙級別的大能被困其中,也得被那些互相沖突的法則亂流撕成碎片,煉成一堆劫灰!”
“你的肉身哪怕再強,怎么可能完全吸收那些暴亂的能量?!你不怕爆體而亡嗎?!”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終極底牌,他自以為能絕殺甚至同歸于盡的手段,在對方面前,竟然……成了一碗十全大補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實力差距了。
這是生命層次的徹底碾壓!是維度上的降維打擊!
是人與神的區別!
朱高煌沒有理會他的瘋狂咆哮,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他緩緩抬起右手。
嗡——!
一座漆黑如墨、散發著遠古蒼茫與無盡幽冥氣息的宮殿虛影,在他掌心中緩緩旋轉浮現。
【先天靈寶·森羅殿】!
當這座大殿出現的瞬間,整個位面戰場的空氣為之一寒。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都感受到了一種源自本能的戰栗,那是對六道輪回、對死亡終點的絕對敬畏。
“鬧劇,該結束了。”
朱高煌眼神淡漠如萬古冰川,五指虛握,對著下方的天衍庭主,猛地向下一按!
“森羅鎮世!”
轟隆隆——!!!
那座原本巴掌大小的森羅殿虛影,迎風暴漲!
百丈!千丈!萬丈!
眨眼間,便化作了一座遮天蔽日的幽冥神宮,帶著鎮壓諸天萬界、封鎖六道輪回的恐怖氣息,轟然砸落!
方圓萬里的時空,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風停止了吹動。
塵埃懸停在半空。
天衍庭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了!
不僅是肉身被禁錮,甚至連他體內的仙力流轉、法則感悟、乃至思維運轉,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遲滯,仿佛被上了億萬把沉重的枷鎖!
“不!”
“我是此界之主!我是未來道祖!你不能殺我!”
天衍庭主絕望地嘶吼著,像是一只落入蛛網的飛蟲,拼命燃燒著僅剩的一半“天衍道果”,試圖爆發出最后的力量,掙脫這絕望的束縛。
一道道雜亂無章的法則光芒在他身上亮起,但在【森羅殿】那至高無上的先天規則壓制下,這些光芒剛剛亮起就被無情地碾碎。
在絕對的維度壓制面前,任何掙扎都是徒勞。
“想跑?”
朱高煌立于虛空,冷笑一聲。
他左手凌空虛抓。
“劍來!”
昂——!!!
一聲清越激昂、穿透力極強的龍吟聲響徹天地。
【鎮世神劍】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從虛空中激射而出,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此時的鎮世神劍,早已不是當初那把光明圣劍。經過朱高煌這段時間用太初混沌之力與皇道龍氣的日夜溫養,它已經完成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劍身之上,一面是紫金色的皇道龍紋,散發著君臨天下的威嚴;一面是灰蒙蒙的混沌劍芒,透著吞噬一切的冷酷。
這一劍出,便足以斬斷世間一切因果,破滅一切虛妄輪回!
“這一劍,送你上路!”
朱高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步踏出,身形瞬間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來到了被森羅殿死死鎮壓的天衍庭主面前。
沒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招異象。
有的,只是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一劍直刺!
大道至簡!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讓人頭皮發麻的裂帛聲響起。
那柄無堅不摧【鎮世神劍】,就像是熱刀切牛油一般,毫無阻滯地刺穿了天衍庭主那引以為傲的護體仙光。
然后,精準無比地,從他的胸口透體而出!
“呃……”
天衍庭主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原本充滿了瘋狂、不可一世的金黃色眼眸中,狂熱的色彩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灰敗與死寂。
他艱難地低下頭,死死盯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劍。
那劍刃上纏繞的灰色混沌氣息,就像是無數條貪婪的毒蛇,正在瘋狂地吞噬著他的生機,瓦解著他苦修了萬年的神魂與法則!
“太初……混沌……你到底……是誰……”
他嘴角不斷涌出金色的神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漏風的嘶嘶聲。
他費力地抬起右手,手指顫抖著,想要去抓取那顆懸浮在腦后、他視若生命、寄托了他成就道祖希望的【天衍道果】。
“本座……不甘心啊……明明……只差一步……”
“這等污穢之物,你也配擁有?”
朱高煌冷哼一聲,看向那顆道果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他左手猛地探出,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了那顆拳頭大小、表面布滿血色蠕動紋路的【天衍道果】!
“給我……斷!”
隨著朱高煌的一聲低喝。
他握劍的右手猛然一絞!
【鎮世神劍】之上,那股專斬因果的法則之力轟然爆發!
“蹦!”
一聲類似于琴弦崩斷的清脆響聲,在靈魂層面上炸開。
天衍庭主與那顆道果之間,那絲糾纏了萬年、牢不可破的本源聯系……
被強行、粗暴地,一劍斬斷!
“噗——!!!”
因果被斬!本源反噬!
天衍庭主如遭雷擊,他的神體仿佛被萬鈞重錘砸中,再次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神血!
整個人瞬間萎靡了下去,就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頭的軟體動物,徹底癱軟在森羅殿恐怖的鎮壓之下,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而朱高煌手中的那顆【天衍道果】,在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后,先是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后。
它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表面的血色紋路瘋狂蠕動,散發出一股極其暴虐的排斥力,似乎想要造反,想要吞噬朱高煌的手掌!
“在朕的面前,還敢放肆?!”
“給朕安分點!”
朱高煌眼神一寒,一股霸道絕倫的太初混沌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直接灌入道果之中。
嗤嗤嗤——!
一陣白煙升起。
在太初混沌那種能同化萬物的力量面前,道果表面那些代表著邪惡、吞噬、殘忍的血色紋路,瞬間被強行抹去、凈化。
露出了里面那顆散發著七彩光芒、純凈無暇的道韻核心。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那顆被凈化的道果核心之中,突然浮現出一縷縷虛幻、半透明的身影。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那些,都是這萬年來,被天衍神庭當做“豬玀”一樣圈養在此,最終被天衍庭主殘忍吞噬、煉化本源的無數絕世天才的怨魂!
他們生前都是各自世界的天之驕子,死于非命,被困于此。
原本,他們充滿了怨毒,在道果中日夜嘶嚎。
但此刻。
在接觸到朱高煌身上那股煌煌如同天日的皇道正氣,以及那包容一切的混沌氣息后。
那些怨魂仿佛得到了某種救贖,他們停止了嘶嚎,猙獰扭曲的面容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在成千上萬的怨魂中。
一道身穿水藍色長裙、氣質清冷脫俗的絕美女子虛影,緩緩飄然而出。
正是此前在山洞中,留給朱高煌傳承的……滄溟仙子!
她的身體雖然只是一縷隨時會消散的殘識,但眼神卻清澈明亮,再無之前的孤寂。
她飄到朱高煌面前。
低頭看了看那個曾不可一世、如今卻如死狗般癱軟在地的絕世仇敵。
然后,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個偉岸如神的男子。
她的臉上,綻放出一個釋然的、解脫的、堪稱芳華絕代的笑容。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朱高煌,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一聲輕不可聞的低語,跨越了萬年的時光長河,帶著無盡的感激,響徹在朱高煌的耳畔。
隨后。
這聲“謝謝”仿佛是一個信號。
滄溟仙子的虛影,連同她身后那萬千通過道果顯化的天才怨魂,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漫天璀璨的光雨!
那是最純凈的靈魂能量!是消除了所有怨念后的世界饋贈!
這些光雨并沒有消散在天地間,而是如乳燕投林、百川歸海一般,盤旋著,全部融入了朱高煌手中的道果核心之中!
將其徹底洗練、升華成了一顆散發著濃郁世界本源氣息的——【法則之種】!
“各位,一路走好。”
朱高煌看著漫天飄散的最后光影,微微頷首。
這是對這些逝去的先驅者,最后的尊重。
光雨散盡。
朱高煌低下頭,目光冷漠地看向腳下的天衍庭主。
此時的天衍庭主,眼窩深陷,生機斷絕。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一切力量,只剩下一具即將崩壞的空殼。
在極致的絕望、恐懼與不可置信中。
他的神體開始寸寸崩解,化作灰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統治了位面戰場萬年之久、妄圖吞噬一切成就道祖的無上霸主!
就此隕落,灰飛煙滅!
甚至連一絲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留下!
轟隆隆——!!!
隨著天衍庭主的徹底隕落,那座懸浮在天際、象征著無上神權與恐怖統治的天衍神庭。
失去了主人的維系和陣法核心的支撐。
那籠罩了億萬里的金色防御光幕,轟然崩塌!化作無數光斑灑向大地!
整個神庭的建筑開始搖晃、傾塌。
無數被天衍神庭囚禁在底層,當做奴隸、當做“血食后備隱藏能源”的各族修士們。
他們原本呆滯麻木的眼神,在看到頭頂那破裂的天空、和照射進來的陽光時。
先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隨后。
眼淚奪眶而出!
自由了?
那籠罩在頭頂萬年的陰云,散了?
我們……真的自由了?!
“結束了……”
朱高煌手握那顆散發著七彩光芒、如同宇宙星核般的【法則之種】,緩緩轉過身來。
他一襲黑色的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太古神山般屹立在天衍神庭的廢墟之上,俯瞰著腳下的蒼生萬里。
一陣微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埃。
此時此刻。
在這廣闊無垠的位面戰場上。
無論是蜂巢帝國的基因戰神,還是深淵教廷的死靈主教。
亦或是萬妖古庭那位狂傲不羈的白發妖皇白夜……
這片戰場上所有幸存下來的各方勢力天才,所有的頂級強者。
在看到那個單手捏碎主神、一劍定鼎乾坤、如同神魔般屹立在天際的背影那一刻。
沒有任何的猶豫。
沒有任何的溝通和遲疑。
“嘩啦啦——”
盔甲的碰撞聲、衣袍的摩擦聲響成一片。
數十萬人,齊刷刷地,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一般,跪倒在地!
雙膝及地,五體投地!
那是弱者對絕對力量的臣服!是對新皇在戰火與鮮血中登基的崇高敬畏!
“拜見神皇陛下!”
“拜見神皇陛下!!!”
如海嘯般狂熱的聲浪拔地而起,一浪高過一浪,震動九霄!
氣沖斗牛!
從今天起,從這一刻開始。
這混亂了無數個紀元、埋葬了無數天才的位面戰場。
改姓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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