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沉悶的入肉聲傳來，魚叉深深沒入巨鯤體內(nèi)，一股暗紅色的血液，瞬間在海水中暈開。
被命中的巨鯤，發(fā)出震耳欲聾的痛苦咆哮。
然而，疼痛并未讓它們退縮，反而徹底激發(fā)了它的兇性！
巨大的尾部猛地一擺，攪起滔天巨浪，龐大的身軀，開始瘋狂地掙扎、翻滾！
連接魚叉的粗大纜繩瞬間繃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不好！它要拖船！”
保科正之目眥欲裂。
朝鮮人提供的艦船，雖然也很是巨大，但終究不是大明那種新式大福船。
在巨鯤的拖拽下，海船竟被拖拽得猛地一傾，甲板上未固定的物資滾作一團(tuán)，幾名水手慘叫著滑入冰冷刺骨的海中。
“砍斷纜繩！快！”
德川家光厲聲嘶喊道。
武士們抽出鋒利的太刀，撲向緊繃如弓弦的纜繩，瘋狂劈砍。
與此同時，另一側(cè)。
一艘稍小些的日式安宅船，未能及時射出魚叉，或是射偏了，一頭體型稍小但速度更快的鯤，如同深海發(fā)射的巨矛，狠狠撞在了它的側(cè)舷！
“轟隆……咔啦啦……！”
那聲音，如同山崩地裂，堅韌的船板在巨獸頭顱的撞擊下，直接碎裂開來。
海水裹挾著斷裂的船板，瞬間涌入船艙。
巨大的豁口在船體上猙獰地張開，海水瘋狂倒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傾斜、下沉。
“救命！”
有人絕望地哭喊。
船上的武士和水手，如下餃子般紛紛落水，冰冷的海水，瞬間讓這些人失去了掙扎的力量。
更恐怖的是，那些在水中翻滾掙扎的巨鯤，以及被血腥味吸引而來鯊魚，開始瘋狂地撕咬落水者。
“鐵炮！瞄準(zhǔn)那些畜生的眼睛！放！”
德川家光拔出腰間的太刀，聲嘶力竭的命令道。
“砰砰砰！砰砰砰！”
甲板上幸存的鐵炮足輕，強(qiáng)忍著顛簸和恐懼，點燃了火繩。
硝煙彌漫，密集的彈丸，如同驟雨般射向那些在海中翻騰、撞擊的巨鯤。
但這個時代的火器，威力著實是太小了，大部分的彈丸，根本就穿不透巨鯤的皮膚。
當(dāng)然，偶爾也有彈丸射中了，相對脆弱的眼睛或口腔內(nèi)部。
“嗷……！”
又一頭巨鯤發(fā)出痛苦的嘶鳴，一只眼睛被打中，暗紅的血淚涌出，它變得更加狂暴，胡亂地撞擊著周圍的一切。
保科正之抓住機(jī)會，不顧危險，沖到側(cè)舷，親自指揮著另一架魚叉弩：“裝填！快！瞄準(zhǔn)那頭瞎眼的！”
就在魚叉再次裝填的間隙，一頭體型中等的鯤，趁著混亂，猛地從德川家光坐船船首下方竄出，巨大的頭顱狠狠撞在了船艏柱下方！
“咚！”
整艘船劇烈一震，船艏高高翹起，又重重落下，砸在海面上，濺起沖天的浪花。
甲板上的人東倒西歪，德川家光若非被身邊的幾名武士死死扶住，幾乎也要摔倒。
保科正之更是被這股巨力掀飛出去，重重撞在船艙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幸松！”
德川家光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殿下，我沒事！”
保科正之掙扎著爬起，抹去嘴角血跡，眼神依舊兇狠：“魚叉！放！”
“轟！”
又一支魚被擊發(fā)了出去，這一次，精準(zhǔn)地命中了那頭巨鯤的背脊，深深嵌入進(jìn)去。
“拉，絞盤，把它拖近！”
永井直貞嘶吼著。
船上的武士和水手們，不顧船體搖晃，瘋狂轉(zhuǎn)動沉重的絞盤，試圖將受傷的巨獸拉近船舷。
“長槍！”
德川家光再次下令。
數(shù)十名武士，將各自手里的長槍，對著巨鯤的位置就狠狠地投擲了出去。
僅僅只是幾息的功夫，這頭巨鯤身上就被插滿了長槍。
腥臭的血腥味，彌漫在正片海域。
越來越多的鯊魚，被血腥味吸引過來。
剩余的幾頭巨鯤，很快就被趕出了這片海域。
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的巨鯤背脊，德川家光等人皆是松了口氣。
“殿下，又一艘船只沉沒了。”
永井直貞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艘船只的沉沒，帶走了船上八十余名武士、近四十名水手、以及裝載的大量糧食、武器和財物。
其余各船皆有不同程度損傷，船板開裂，桅桿受損。
就連德川家光的坐船，也受損嚴(yán)重，雖不致命，但航速必然大受影響。
除此之外，其他船只因撞擊、落海、或被巨鯤掃中，又損失了二十余名武士和十?dāng)?shù)名水手。
總計，超過一百五十余名精銳武士，和數(shù)十名水手，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戰(zhàn)爭”中戰(zhàn)死。
這還不包括許多輕重傷員，其中就包括被撞傷的保科正之。
悲觀的氣氛籠罩了整個船隊。
甲板上，幸存的倭人們，默默收拾著船上的狼藉，包扎著傷口。
德川家光站在甲板上，任憑冰冷的海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自己的臉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一切。
“殿下，外面風(fēng)大，還請移步艙內(nèi)。”
永井直貞低聲勸道。
德川家光沒有理會他，而是走到甲板正中間，環(huán)顧一眼眾人，開口道：“諸君！”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德川家光繼續(xù)道：“這段時間，我們損失了許多的人手，歷經(jīng)了種種磨難。”
“但那些戰(zhàn)死的勇士們，他們的血不會白流！他們的靈魂，正和天照大神一起，注視著我們！”
德川家光的聲音陡然拔高：“但我相信，諸君是整個扶桑最忠勇的武士，只要我們繼續(xù)堅持下去。”
他猛地將手中的太刀指向東北方，聲音再次提高：“一定會順利抵達(dá)亞墨利加！”
“那里，有廣袤無垠，肥沃至極的土地，有數(shù)不清的黃金和白銀，足以讓我們的子孫繁衍生息！”
德川家光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語氣鄭重道：“本將軍，以德川家的榮譽向諸君保證！等諸君隨本將軍抵達(dá)亞墨利加。”
“本將軍會賜予十倍于故土的封地。”
“戰(zhàn)死者，無論武士平民，皆世代受德川家供奉，其遺孤，由本將軍贍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