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海岸線。
咸濕的海風(fēng),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以及妖魔特有的腥臊氣息。
指揮室內(nèi)。
莊圖指著沙盤上一個被重點標(biāo)記出的區(qū)域,面色凝重地對丁雨眠說道:
“雨眠,看到這里了嗎?”
“鋸齒海峽,這是我們南部海岸防線,能否順利連接成型的關(guān)鍵所在?!?/p>
“但現(xiàn)在,這里被一個強大的鯊人部落徹底占據(jù)了!”
他調(diào)出魔法影像,屏幕上顯現(xiàn)出一些模糊但猙獰的畫面。
那是一種類人形的海妖。
它們高大粗壯、皮膚呈灰藍(lán)色或暗綠色。
頭顱如同兇惡的鯊魚,滿嘴交錯猙獰的利齒,手持粗糙骨制或珊瑚礁打磨而成武器。
能夠在水下和礁石間穿梭,動作迅猛,殘忍暴戾。
莊圖的聲音帶著沉重:
“鯊人,是海妖帝國中的精銳戰(zhàn)力,天生的殺戮機器!”、
“同級別下,我們的人類法師,往往需要十人以上默契配合,付出慘重代價,才有可能戰(zhàn)勝一頭同級鯊人?!?/p>
“而這個部落,擁有超過千頭成年鯊人戰(zhàn)士,其中統(tǒng)領(lǐng)級的數(shù)量更是能以估計。”
“常規(guī)部隊強攻,代價我們無法承受!”
他轉(zhuǎn)過身,雙手按在丁雨眠略顯單薄的肩膀上,目光懇切而堅定:
“雨眠,現(xiàn)在,只有你的力量,能夠以最小的代價,拔掉這根毒刺。”
“為了計劃,為了成千上萬將士的生命,我們需要你!”
丁雨眠聽后,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巨大的壓力。
“莊伯伯……我,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動用過那份力量了?!倍∮昝叩穆曇魩е唤z不易察覺的顫抖,“蕭院長一直叮囑我要控制……我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還能不能控制得住。而且,那么強大的鯊人部落,我真的……可以嗎?”
她的眼中充滿了不確定和自我懷疑。
然而。
莊圖的臉上卻露出了寬慰的笑容。
他向著丁雨眠保證道:
“放心吧,孩子!”
“我們會為你解除蕭院長設(shè)下的封印,讓你能完全釋放你的罹難之力?!?/p>
“到時候也會有很多軍法師過來支援你。”
“即便……即便出現(xiàn)最壞的情況,你無法獨自解決那些鯊人,我們也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你安全地救回來,絕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丁雨眠望著莊圖,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很多年前,他和蕭院長一起照顧她、為她保守秘密的那些模糊記憶。
這份源于過去的信任,逐漸壓過了她心中的不安與疑慮。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輕輕點了點頭:“好,莊伯伯,我相信您。我會盡力的?!?/p>
莊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光芒,臉上笑容更盛:“好,不愧是我看著長大的好孩子,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fā)!”
……
很快。
莊圖便與一小隊精銳軍法師,帶著丁雨眠,悄然飛臨了鋸齒海峽的上空。
從高空俯瞰,下方的景象令人頭皮發(fā)麻。
那是一片地形復(fù)雜、暗礁林立的險惡海域。
渾濁的海水之下,隱約可見無數(shù)道矯健而龐大的灰藍(lán)色身影在快速游弋。
它們撕裂海浪,相互追逐撕咬,散發(fā)著純粹的野性與殺戮欲望。
一些巨大的礁石平臺上,可以看到用白骨、珊瑚和沉船殘骸搭建起的簡陋巢穴。
此刻。
那些高大魁梧的鯊人,正躺在上面曬太陽,它們身上布滿了戰(zhàn)斗留下的猙獰傷疤,利爪和獠牙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偶爾有鯊人躍出水面,那張開的血盆大口和冰冷的豎瞳,即使隔著老遠(yuǎn),也能感受到那股擇人而噬的兇殘!
莊圖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散發(fā)著恐怖氣息的鯊人部落。
他轉(zhuǎn)向臉色有些蒼白的丁雨眠,沉聲道:“雨眠,準(zhǔn)備好了嗎?我要開始為你解除封印了?!?/p>
丁雨眠緊張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莊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著精純的魔能,快速在丁雨眠的額頭點過。
一道道細(xì)微的、如同鎖鏈般的符文光芒從丁雨眠體內(nèi)被逼出,然后寸寸斷裂、消散。
封印,解除!
一股龐大而壓抑、仿佛源自靈魂本源的精神力量,頓時開始在丁雨眠體內(nèi)蘇醒。
然而。
就在丁雨眠剛剛準(zhǔn)備去適應(yīng)這股力量的剎那——
站在她身后的莊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冰冷無情的厲色。
他突然用盡全力,猛得將毫無防備的丁雨眠,朝著下方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鯊人部落中心,狠狠推了下去。
“去吧!不要讓我失望?。 鼻f圖說著,發(fā)出了一陣獰笑。
“啊——!”
丁雨眠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
嬌小的身軀頓時朝著下方,那無數(shù)張開的血盆大口和猙獰利爪急速墜落。
呼嘯的風(fēng)聲在她耳邊刮過。
下方鯊人那充滿嗜血欲望的嘶鳴和冰冷的注視,如同無數(shù)根鋼針,刺穿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線。
為什么?!
莊伯伯?!
為什么?!
極致的錯愕、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面對死亡威脅的無邊恐懼、以及對于自身命運被如此冷酷擺布的絕望……
種種負(fù)面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丁雨眠的所有理智。
莊圖太清楚了!
心靈系罹難者的力量,源于最深層的情感,簡單來說就是他們的情緒。
唯有在情緒徹底失控,陷入極致絕望與痛苦的深淵時,那份毀滅性的力量才會被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兩百地激發(fā)出來。
他需要的,是一件瞬間清場的毀滅武器。
而背叛與死亡恐懼,無疑是最有效的催化劑。
果然!
在下墜的過程中,丁雨眠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瞬間被無盡的痛苦與灰暗所吞噬。
一股恐怖的精神風(fēng)暴,瞬間以她為中心,如同死亡的漣漪般,轟然爆發(fā),席卷了整個鯊人部落的核心區(qū)域!
下方,那些原本兇殘暴戾的鯊人們,動作猛地僵住。
它們那充滿殺戮欲望的猩紅眼眸中,瞬間被丁雨眠傳遞而來的極致痛苦與絕望所充斥感染!
“嗷——!”
“咕?!?!”
“嘶嘎——!”
凄厲而詭異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大量的鯊人直接抱著腦袋,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鱗片和血肉,仿佛要將那侵入腦髓的痛苦挖出來。
即便是一些強大的鯊人統(tǒng)領(lǐng)。
此刻也幾乎失去了所有斗志,眼神變得空洞死寂,然后舉起手中的骨刃,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心臟或頭顱
自殺!
整個兇悍的鯊人部落,在這無聲無息卻恐怖至極的心靈風(fēng)暴席卷下,瞬間陷入了瘋狂的自我毀滅。
高空之中,莊圖冷漠地看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景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任務(wù)達(dá)成的冷靜。
“走,立刻撤離!心靈風(fēng)暴的范圍可能會擴大!”
他一聲令下,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遠(yuǎn)離這片即將被死亡籠罩的海域。
莊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或愧疚。
不出意外,等到明天,這個棘手的鯊人部落,就會在這場由他們親手制造的心靈災(zāi)難中徹底覆滅。
至于丁雨眠是生是死?
在莊圖看來,那根本不重要。
他當(dāng)年會把丁雨眠寄養(yǎng)在蕭院長那兒,讓蕭院長潛心培養(yǎng),等待的就是這一天。
而現(xiàn)在,這位心靈系罹難者的價值,已經(jīng)被完全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