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心驚的是,沿途所見的天策修士,無論是宗門弟子還是散修,一個個都顯得秩序井然,對官方表現(xiàn)出相當(dāng)?shù)木次罚h非大羅境內(nèi)那些桀驁不馴的巫師可比。
道路兩旁商鋪林立,販賣著許多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奇珍異寶,元氣充沛的丹藥、光華流轉(zhuǎn)的法器幾乎隨處可見。
這繁榮度、這秩序、這底蘊,簡直不是大羅王朝能夠比擬的。
“不愧是大陸公認的超級帝國。”馬維特在心中默默感嘆。
當(dāng)巍峨雄偉、城墻高聳如云、陣法光芒流轉(zhuǎn)不息的的天策帝都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時,馬維特更是感到一種發(fā)自靈魂的震撼。
他難以想象,世間竟有如此宏偉堅固的城池,他甚至覺得,大陸上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夠攻破這座巨城。
然而,震撼歸震撼,隨著距離帝都越來越近,他心中的害怕也愈發(fā)強烈。
他即將要面對的,是那位雄才大略、威震大陸的天策皇帝李塵!
關(guān)于這位皇帝的傳說,無一不帶著鐵血與強勢,他會如何對待自己這個“俯首稱臣”的國主?
在這種極度的不安中,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師父“巫祖”。
‘如果師父在這里就好了。’馬維特心想,‘有師父在,他一定能看穿天策皇帝的意圖,一定能告訴我該如何應(yīng)對,有他在身邊,我就不會這么害怕了。’
他甚至萌生了一個念頭:要不要想辦法給師父傳個信,請他出山來天策幫自己?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行!師父他老人家好不容易才放心將大羅交給我,讓我獨自處理國政。如今我首次代表大羅出使,遇到困難就想著求助師父,他定然會覺得我懦弱無能,不堪大用,辜負了他的栽培和期望!我不能讓師父失望!’
他用力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無論如何,他必須獨自面對這位神秘而強大的天策皇帝。
只是他做夢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師父,與他即將覲見的天策皇帝,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流程很快就安排妥當(dāng),這些兩國的官員都會商量好。
次日清晨,莊嚴肅穆的天策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凝重。
馬維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身上代表大羅皇帝身份的禮服,雖已稱臣,但初次覲見仍以國君之禮。
他帶著幾名大羅重臣,低著頭,步履略顯沉重地踏入這異國的權(quán)力中樞。
這并非馬維特第一次上朝,但感覺卻截然不同。
以往是在自己的地盤,高踞龍椅,縱然底下暗流涌動,至少名義上他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而此刻,他是以戰(zhàn)敗求和、俯首稱臣的身份,站在別人的朝堂之上,生死榮辱皆系于御座上那位皇帝的一念之間。
這種巨大的落差和未知的危險,讓他手心沁出冷汗,心跳如擂鼓。
天策的官員們打量著這位年輕的大羅新皇,見他眉宇間似乎帶著一絲強行維持的傲氣(這是李塵之前教導(dǎo)他的,即便臣服,也不能顯得太過卑躬屈膝,失了國格,反而引人輕視)。
天策大臣們心中大多暗忖:此子年紀雖輕,但看來并非易與之輩,恐怕還需多番試探和刁難,才能讓其真正應(yīng)下苛刻條款。
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卻讓所有準備看戲的天策大臣們差點驚掉下巴。
當(dāng)馬維特走到御階之下,依照禮制抬頭準備說些場面話時,他的目光觸及到了端坐在龍椅上、身著明黃龍袍、不怒自威的天策皇帝李塵。
就在那一瞬間,馬維特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涌上心頭,這張臉,這身影,明明陌生,是傳說中的天策皇帝無疑,可為何有一種奇特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得太過突兀和荒謬,以至于他大腦一片空白,之前準備好的、帶著些許不卑不亢姿態(tài)的說辭瞬間忘得一干二凈。
身體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噗通”一聲,竟是直接雙膝跪地,以頭觸地,用無比順滑甚至帶著一絲虔誠?的語氣高聲道:
“臣,大羅國主馬維特,參見天策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跪,聲音洪亮,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和勉強!
滿朝文武:“???”
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這什么情況?說好的年輕氣盛、可能還有點小倔強呢?
堂堂一大王朝的皇帝,就算來投降,按慣例不也該是先站著陳述緣由,表達臣服之意,在得到對方皇帝首肯或示意后,再行大禮嗎?
哪有像他這樣,上來就直接行如此大禮,語氣還這么熟練自然的?
他們哪里知道,對馬維特而言,下跪磕頭這事兒,他太熟了!
為了拜師巫祖,他可是真心實意地三跪九叩,一路從山門跪行到圣地核心!
那份虔誠和“業(yè)務(wù)熟練度”,早已刻入骨髓。
此刻,雖然對象換成了天策皇帝,但那莫名涌起的安心感,讓他下意識地就用了最“熟悉”的方式表達“敬意”。
只有馬維特自己心中還在納悶:‘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我明明應(yīng)該害怕才對,可見到他,為什么心里反而踏實了?難道這位天策皇帝,有什么獨特的王者之氣,能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接下來的朝會進程,更是讓天策大臣們感覺像是在做夢。
無論李塵提出什么條款:包括割讓已被占領(lǐng)的領(lǐng)土、削減軍隊數(shù)量、開放通商口岸并給予天策商隊免稅特權(quán)、每年繳納巨額歲貢等等。
馬維特都是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yīng):“謹遵陛下圣諭!”“陛下英明!”“大羅絕無異議!”
那態(tài)度,干脆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根本沒聽清條款內(nèi)容,或者大羅是不是他撿來的國家。
一些準備了滿腹刁難措辭,打算在對方討價還價時狠狠打壓其氣焰的大臣,此刻張著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準備好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去,憋得滿臉通紅。
這場原本預(yù)期中會唇槍舌劍、激烈博弈的受降朝會,就在這種近乎詭異的“和諧”氛圍中接近了尾聲。
李塵對馬維特的態(tài)度似乎頗為滿意,最后開口道:“既然你誠心歸附,條款也已議定。爾國初定,內(nèi)政紛雜,你且先回國好生安撫,整頓內(nèi)務(wù),務(wù)必使境內(nèi)安寧,勿生事端。”
這已是準其離開的意思。
馬維特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叩首:“臣,謝陛下體恤!定當(dāng)恪盡職守,管好藩屬,絕不負陛下天恩!”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告退時,他卻再次伏下身,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開口道:“陛下,臣...臣斗膽,有一不情之請,不知陛下能否賜予片刻閑暇,容臣單獨覲見?臣有些許些許私密之言,想面陳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