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并不理會山鬼的叫囂。
系統的金色巨手,幻化成花冠戴上之后,山鬼就不再是個凡鬼,人世間的恩怨不能再沾半點。
無論她的內心有多抗拒,以后也必須依照黃仁的指令行事。
當弄明白了這一切之后,山鬼頹然地坐倒在地上,抬頭望天,無語凝噎。
那神情勝似黛玉流淚,仿佛她已經被黃仁一百遍啊一百遍了似的。
黃仁微微一笑,如同一個高僧一般,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你這妖孽,今日終于伏法,還不洗心革面,改過自新,早日皈依正途!”
山鬼怒視黃仁:“妖僧,你攜妖害人,殘害百姓,本神今日落在你手里,要殺要剮隨便,但天道昭昭,你早晚必遭報應!”
黃仁愣住了:“什么玩意?你一個妖怪怎么看起來比我還要正義?”
山鬼怒道:“你才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我是神,山神!”
“你有正規編制嗎?”
黃仁一句話,山鬼的氣焰萎縮了下來。
瑟縮了片刻,山鬼怒道:“等消滅了你身邊那只吃人的惡妖,我自然能晉升!”
黃仁把喜兒拉出來:“你說她?”
喜兒非常不服氣:“我就是騙點小錢,什么時候吃過人?墳里的祖婆婆說,吃人會污染魂魄的,我才不會吃。”
山鬼一雙眼睛上下掃視了喜兒幾眼,雙眼之中散發著瑩瑩清光,看完了喜兒之后,遲疑了:
“咦?你真的沒吃過?那周員外的九姨太是怎么死的?”
黃仁皺眉:“你不就是九姨太嗎?”
山鬼炸毛:“你才九姨太,你全家都是九姨太!我是變成他九姨太,去尋找吃人惡妖,積攢功德的!”
黃仁摸著鼻子,道:“你的意思是,在我們去幫周員外重新分配財產的時候,真的有一只惡妖,在周家莊吃人?”
山鬼道:“不然我干嘛蹲守在那里?”
喜兒和黃仁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一絲后怕。
黃仁試探性地問道:“那位吃人的妖怪,是什么道行修為?”
山鬼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藤蔓編織的短裙若隱若現,看起來非常動人:
“我又沒見過,怎么知道?但道行肯定不高,真正的大妖是不可能吃沒有營養的凡人的!”
黃仁思考了兩秒,驚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周家莊豈不是遭殃了?”
山鬼好奇:“你不是還留下了許多克制妖族的師門法寶嗎?”
此話一出,饒是黃仁臉皮厚,也忍不住老臉一紅:“我那些法寶,都是心誠才靈的……”
“那就是假貨唄!”
“你說話不要辣么難聽嘛!”
——
和山鬼聊完,黃仁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鵝城升級到了2級宗門之后,系統沒有給新的賣身契,反而直接給了一個圖紙。
只要材料足夠,黃仁就能直接制作賣身契了。
而制作賣身契的材料非常簡單,用竹紙就能做,黃仁帶著鬣狗妖們,一口氣弄出了幾十張。
但賣身契多了,也犯愁。
自己總不能一直在山里抓猴子。
一個全是妖獸組成的宗門,萬一哪天遇到人類修士,還以為是魔窟,直接給掀翻了可不好。
還是需要人族加入!
萬一要是能收到幾個有靈根的人類弟子,自己以后在面對大夏神朝的修士時,也能有說法。
而且,
哪怕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在建設營地方面,也比最心靈手巧的猴子和鬣狗妖,要成熟得多。
周家莊現在既然正在被惡妖襲擊,那自己去搞個整村搬遷,應該沒什么難度吧?
——
大夏神朝,周家莊。
周員外眼淚汪汪趴在床上,屁股上滿是血跡,將被子都浸染得通紅。
周家莊這幾天繼續鬧妖精。
吃了村民的三只羊,兩頭牛,還有周扒皮的半個屁股。
村民們并不清楚周員外是怎么受傷的,都傳言說周員外被妖精走了溝子,風言風語傳得到處都是。
“聽說了嗎?周扒皮被女妖精給撅了!”
“活該!誰讓他為富不仁,每天半夜學雞叫,讓大家起來干活的。”
“好好一個員外,被妖精給糟蹋了,這樣不干凈的男人,以后誰還敢要?”
“哼!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肯定是他大半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才會被妖精盯上!”
“就是!穿得騷里騷氣的,說不定是他主動勾引女妖精呢。”
“男人不自愛,賤過爛白菜,真下頭!”
現在整個村子,都在傳他被荒野里的母鬣狗精走了溝子,走一回一個窩窩頭。
村里的女人,看到他的時候,眼神中都隱藏不住嫌棄。
周員外氣的渾身發抖,大熱天的全身冷汗手腳冰涼,眼淚不爭氣地6了下來。
“這世道還能不能好了?”
周員外拉著黃仁的手,就像是見到了親人。
“普信禪師!可把你給盼來了!”
他把全村的父老鄉親,全都喊了過來,圍在了周府大院,希望禪師能再來一場除妖儀式,還自己一個清白。
此時,
黃仁面帶慈悲,寶相莊嚴。
小狐貍喜兒縮成了巴掌大小,躲在他的懷里;
山鬼變化成了一個小沙彌,跟在黃仁身邊;
孫小圣,阿諾,靈兒,孫大孫二孫三等全部即戰力,都守在村外。
有了無數道保護的黃仁,淡定地對著周員外道:
“怎么又被妖精傷到了,是不是好色之心未減,又被妖孽迷惑?”
周員外連忙擺手:
“冤枉啊禪師!
自從上次被妖怪盯上之后,我就潔身自好,不近女色了。
只是前幾天,那妖怪刮起黑風,來到府中;
現出了身形,卻是一只吊睛白額大蟲!
它張開血盆大口,要吃我老母親!
我想著手中還有禪師賜予的法寶,所以并不害怕;
當那虎妖現行時,我一個滑鏟上去!
然后就……”
說完,周員外帶著一絲幽怨:
“禪師,您賜予的法寶,好像不太靈啊。”
周員外的話,讓周圍的村民,眼神中都顯出了一絲懷疑。
的確,
普信禪師走后,妖怪的鬧騰并沒有停止。
今天偷只羊,明天偷只牛,要不是村民們團結,上廁所都結伴而行,早就出人命了。
黃仁并不辯解,只是道:“你使用法寶的時候,有沒有念咒語?”
周員外愣住了:“什么咒語?”
黃仁雙手合十:“天靈靈,地靈靈,阿美莉卡快顯靈,讓這個國度再次偉大,Maga!”
“我……我不知道還有這個咒語啊!”
黃仁念完,周員外傻眼了。
這稀奇古怪的咒語,誰能記得住啊!
“不知道為什么不問呢?這么簡單的問題,為什么不會動腦筋?你一個人耽誤了禪師一炷香的時間,平均到三百位村民身上,豈不是耽誤了三百多柱香的時間?!”
黃仁的話,讓周圍的村民們,都紛紛點頭,暗自議論紛紛。
周員外慌了,連忙拿出那一堆法寶,道:“禪師能不能再教一遍?”
黃仁詫異了:“這些你都留在手里,沒賣給村民?”
周員外道:“我是打算賣給外鄉人的,本地的州府老爺把稅收到九十年后了,百姓成窮鬼了,沒油水可榨了。”
黃仁轉頭看向了那些老百姓,他們都紛紛點頭。
一個個面黃肌瘦,面容愁苦。
繁重的勞動、苛捐雜稅、徭役、妖孽……磨滅了這些人的精氣神,讓他們除了每天的溫飽之外,再也沒有力氣去想別的。
“禪師開恩,大顯神通,收了妖怪吧!”一群村民紛紛下跪。
黃仁一臉慈悲:“阿彌陀佛!此地的妖孽非常狡猾,貧僧降服一個,就會冒出新的一個,我勸諸位施主,要想一勞永逸,最好是搬家。”
“搬家?”
村民們面面相覷。
周員外道:“禪師有所不知,這青丘山下,適合居住的地方,早就被其他村落的居民占據了;
別說村民們沒錢搬家,就算有錢也沒地方可以去啊。”
黃仁道:“所以本禪師今天來,就是為你們指點一條明路的!”
在眾人的期待中,黃仁手指了一個方向:
“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個黃老爺,他仁慈又大方,睿智又善良!
他建立的村子叫鵝城,是佛祖欽點的極樂世界示范村!
在那里沒有剝削與壓迫,人類與妖族和平共處!
黃老爺從不壓榨大家,還鼓勵開墾!
開墾了良田,不光不收租,還給你發工錢!
只要愿意來,分房又分地,拎包入住,來了就是鵝城人。”
黃仁的一席話,讓所有的人呼吸都急促了。
村民們交頭接耳,多半是不相信世界上還有這么美好的地方。
即使有,多半也只收有錢人,不是自己這種苦命人能進去的。
也有像周員外這樣,舍不得家產的。
黃仁看著他們這么不識抬舉,面色一變:“哼!既然給了明路你們不愿意去,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們這些人妖怪吃定了,佛祖也留不住,我說的!”
黃仁說完,抬腳就走。
村民們嚇得面色蒼白,也沒有幾個人敢阻攔。
等到黃仁走后,一群村民各自散去。
在接下來的一兩天里,村民們竊竊私語。
“我們身無分文,爛命一條,在哪里不是死?既然禪師給了明路,還不如去碰碰運氣,萬一黃老爺真是個好人呢。”
“說得沒錯,咱們都是光棍一條,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又不像周扒皮家財萬貫不舍得走,咱們干嘛在這兒等著被妖怪吃?”
“重大消息!我看見周扒皮在搬家了,家里的牛馬騾子都上了鞍,正在馱東西呢。”
“前兩天周扒皮派了幾個人,去找禪師說的鵝城。其中有一個,是我二哥,他說還真找到了,就在毒蜂嶺下面。”
“毒蜂嶺?那里不全是鬣狗妖嗎?怎么能住人?”
“我二哥說,那邊真是佛祖顯靈了,山腳下的小土丘,忽然變成了一座大山,上面長滿了桃樹,可美了!”
“媽的!果然可以懷疑有錢人的人品,不能懷疑他們的選擇。狗日的周扒皮,瞞著我們準備跑去鵝城享福呢。”
各種小道消息,在周家村傳播。
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