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等人只看到杳杳抱著司牧舟的脖子，腦袋擱在他肩膀后就沒動靜了。
杳杳沒說話，司牧舟也沒有說話。
莊園里的所有人都圍著司牧舟，只要司牧舟一將孩子往地上摔，他們就沖上去救孩子和制服司牧舟。
可等了半天，大家都沒有等到司牧舟有動靜。
反倒是站在司牧舟前面的劉媽，眼睜睜看著司牧舟瘋狂兇狠的目光漸漸恢復(fù)平靜，又變回原先那副冰冷矜貴的貴公子模樣。
其他人或許感受不到，但司牧舟卻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狂躁的內(nèi)心一點點冷靜下來，疼痛到要炸開的腦袋一點點恢復(fù)平靜，鼻尖的奶香越發(fā)清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枕在他肩上，溫?zé)岬暮粑鲈诩珙i處。
感受到懷中小奶團(tuán)睡著了，司牧舟回身看向管家，“管家。”
“在。”管家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司牧舟的神色，發(fā)現(xiàn)他的神情好像恢復(fù)得和往常無異了，心底更是七上八下的。
三少爺這不會是裝出來的正常吧？
“讓我二哥不用趕回來了，告訴他我沒事了，讓劉醫(yī)生先回來。”司牧舟說完后就抱著杳杳上樓去了。
司牧舟將杳杳放到床上。
看著那柔軟大床上陷進(jìn)去的小小一塊，他的目光越發(fā)濃郁。
這么小又這么弱的小家伙，居然能平復(fù)他身上的狂躁？
這可是世上無數(shù)頂級醫(yī)生都沒法做到的事，這么一個小孩子就能做到，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就這么一會兒，他感覺整個人十分輕快，身體也沒有原先那么沉重，輕松得就像從未發(fā)病過。
正想著，兜里的手機響了。
看見來電人，司牧舟接起視頻通話。
屏幕中，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神情焦灼地打量著他：“你真沒事？”
“真沒事。”
司牧川蹙著眉仔細(xì)端詳著自家弟弟的表情，看著確實跟平常沒差，但想到管家說的話，他眸子微瞇，“接下來快問快答。”
“你有一個被摔壞的禮物，那禮物是什么？”
“水晶小船。”
“當(dāng)時我送你的禮物是什么？”
“一副眼鏡。”
“爺爺?shù)谝淮未蚰闶菐讱q？”
“爺爺沒打過我，打的是你。”
“12345＊11241＝？”
“你算得出來你算。”
幾個問題下來，司牧川總算是松了口氣。
“你這次怎么會突然發(fā)病？前幾天不是已經(jīng)發(fā)過一次了嗎？”
司牧舟搖頭，輕描淡寫道：“可能是病重了，發(fā)病頻率就高了。”
司牧川心情沉重。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司牧舟十歲左右開始發(fā)的病，起初還只是幾個月一發(fā)一次病，一次也就持續(xù)一小會兒，到后面每個月固定發(fā)一次病，持續(xù)時間也從十幾分鐘長到后面的一整天。
不論請多少醫(yī)生都無濟于事。
后來連靜光大師都被他們請來驅(qū)邪了。
可靜光大師只是看了一眼，就跟他們說什么‘待時機成熟，轉(zhuǎn)機就會出現(xiàn)’。
可轉(zhuǎn)機到底是什么？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到底還會不會出現(xiàn)，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們數(shù)年。
從一開始的殷勤等待，到后面爺爺病重，能救他們的‘轉(zhuǎn)機’還沒出現(xiàn)，這期待就慢慢變成了失望和麻木。
“什么病情加重，說不定是好轉(zhuǎn)的預(yù)兆，畢竟你這兩次發(fā)病好得都挺快的。”司牧川故作輕松道。
兩人目光對上，都能猜到對方所想。
“是啊。”司牧舟眼睫微垂，眼尾余光看見床上的睡得香甜的人。
他或許找到了屬于他的‘轉(zhuǎn)機’。
但在事情還未徹底確定之前，他并不打算跟司牧川說，怕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不聊了，你去忙吧。”司牧舟掛了電話。
正巧劉醫(yī)生也到了，司牧舟就讓劉醫(yī)生先給杳杳檢查身體。
“孩子沒事，睡一覺就行了。”
劉醫(yī)生又去給司牧舟檢查身體。
片刻后，劉醫(yī)生放下聽診器，眼里滿是驚奇，“真是神奇，你的身體前所未有的好，比上次好上數(shù)倍，要不是知道二少爺在別市，我都懷疑你是二少爺而非三少爺了。”
他半開玩笑說著，卻是由衷替司牧舟開心。
“看來這小孩真是你的福星，她一來家里，你的病好得都快了。”劉醫(yī)生看了杳杳一眼。
司牧舟不置可否。
——
杳杳這次醒得比上次更早些。
第二天早上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她摸了摸肚子，砸巴了下嘴，朝著剛走進(jìn)來的劉媽軟軟一笑，奶乎乎地撒嬌著，“劉媽，我餓了，想吃鮮蝦餃子，還想喝皮蛋粥～”
劉媽眉眼含笑，“好，我現(xiàn)在就去吩咐廚房做，小姐先換一身衣服，下去喝點蔬菜粥墊墊肚子。”
劉媽讓人去通知司牧舟，自己則是上前給杳杳洗漱。
“我自己可以～”杳杳自己將草莓味的牙膏擠在牙刷上，漱完口咧開嘴仔仔細(xì)細(xì)里里外外將牙齒給刷了三遍。
刷完后她低頭漱口。
一抬頭就看見鏡子里倒映著一個親切的人。
“三表哥～”杳杳脆生生喊人。
她干脆利落從小凳子上跳下來，直接朝著司牧舟撲去。
“三表哥是來陪杳杳吃飯的嘛～”
司牧舟低頭看著嘴邊泡沫都沒洗就迎過來的小家伙，眉眼柔順了些許，“嗯，你先洗臉。”
“好～”杳杳乖乖點頭，再次爬上小凳子，抓過小毛巾，熟稔地浸濕擰干，再往臉上擦。
司牧舟倚在廁所門框上，注視著她的所有行動，視線慢慢放遠(yuǎn)。
他想到昨天晚上晏時澄打過來電話要將孩子帶回去。
他拒絕后直接掛了，也懶得去聽晏時澄后面要說的話。
這孩子他看順眼了就是司家的，晏家別想搶走。
晏家過了這么久才想起這個孩子，顯然并不重視，既然如此，他要過來也不過分。
“三表哥，我洗好啦～”杳杳再次來到司牧舟面前，仰著那張白凈漂亮的臉看著司牧舟。
司牧舟手指劃過她披散在肩上柔軟的頭發(fā)，突發(fā)奇想道：“我?guī)湍憬夘^發(fā)吧。”
“好呀～”杳杳彎了彎眼眸，肉乎乎的臉蛋上漾出兩個小小的窩。
她記得三表哥系頭發(fā)系得最好啦～
半小時后……
司牧舟沉默地看著手上被揪斷的幾根頭發(fā)，抬眼對上杳杳充滿控訴的眼睛，陷入詭異的沉默。
杳杳癟著嘴心疼地看著自己被扯掉的幾根頭發(fā)，“三表哥壞！故意扯我頭發(fā)！”
杳杳根本沒往他不會綁頭發(fā)的事上想。
司牧舟將干了錯事的手往身后藏，清了清嗓子，將一旁憋笑的劉媽喊過來，“幫她綁下頭發(fā)。”
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他對杳杳說話時的語氣柔和了不少，“綁完咱們下去吃飯，下面有好多你喜歡吃的。”
說到好吃的，杳杳瞬間忘了剛剛的不愉快，乖乖坐在凳子上，等著劉媽給她綁了漂亮的小辮子，隨后一蹦一跳下樓。
“哇，好多好吃的。”杳杳看到滿桌的美食，直接開始大快朵頤。
吃的同時還不忘給司牧舟介紹。
“三表哥，這個好好次！你試試～”
“唔！這個好甜啊，喜歡～”
“三表哥，這個湯里面放了牛奶，你一定喜歡～”
司牧舟簡單嘗了杳杳推薦的菜，剩下的時間都在看杳杳吃。
等到杳杳吃完，他才步入正題，“杳杳，今天家里要來很重要的客人，你可以乖乖待在房間里，直到明天我在喊你出來？”
杳杳歪了歪腦袋，大大的眼睛里閃爍著好奇，“為什么呀？杳杳不能見那個客人嘛？”